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叔孫通為人機巧，

懂得順應帝王的個性，

更在關鍵時刻提出制定朝儀的構想，

讓儒家在漢初的權力關係中占有一席之地，

因此被尊為儒學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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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虎口逃生

叔孫通是薛縣人。由於熟悉文獻典籍，又會作文章，在秦朝時被朝廷徵召，等待

被任命為博士。

幾年後，陳勝在東方起兵，使者將情況上報朝廷。

二世皇帝把博士和儒生們都召來，說：﹁從楚地派去防守邊境的士卒攻破蘄縣，

進了陳縣，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博士和儒生三十多人上前回答：﹁為人臣子，不得聚眾，聚眾興兵就是造反，犯

的是死罪，不能赦免。希望陛下儘快發兵平定。﹂

二世聽了很生氣，臉色變得難看。

叔孫通上前說：﹁這些儒生說的一點也不對。自從我大秦統一天下，便把郡縣的

城牆拆了，把武器銷毀了，為的是向天下人表示不再用兵。況且現在上有賢明的君

主，下有完備的法令，能讓每個人都盡忠職守，讓四方歸附，怎麼會有人敢造反？這

些人不過是一群鼠賊狗盜罷了，何足掛齒？當地的郡守和都尉正在緝捕這些人，有什

麼好擔心的？﹂

二世一聽這話，轉怒為喜的說：﹁這麼說才對！﹂

二世再問所有的儒生。有的儒生仍堅持是造反，有的儒生則改變說法認為是盜

賊。因此二世命令御史把認為是造反的儒生送到司法部門，以言語不當為理由治罪，

接著罷免了那些說是盜賊的儒生。

二世賜給叔孫通二十匹布帛和一套服裝，正式任命他為博士。

叔孫通出了皇宮，回到自己的住處，儒生們紛紛來責問他：﹁先生講話怎麼這麼

阿諛呢？﹂

叔孫通回答：﹁你們不知道啊，我差點兒就不能從虎口逃生了！﹂

之後，叔孫通逃亡到故鄉薛縣，而薛縣當時已經向楚軍投降。

等項梁到了薛地，叔孫通便跟隨他。

項梁後來在定陶敗亡，叔孫通轉而跟隨楚懷王。楚懷王當上義帝後，被項羽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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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到長沙，叔孫通留下來服事項王。

漢二年（西元前二○

五年），漢王劉邦率五路諸侯的軍隊攻入彭城，叔孫通投降

漢王。漢

王兵敗轉向西邊，叔孫通從此就一直跟著漢王。

如何整治新皇朝？

叔孫通一向都穿儒生的服裝，劉邦看了覺得討厭。叔孫通於是改變服飾，穿起短

衣，一副楚人的打扮，劉邦看了之後便表示歡喜。

叔孫通當初投降漢王，跟隨他的儒生弟子共有百餘人，但叔孫通從不推薦他們，

反而專門推薦做過強盜的漢子。

門下弟子私下罵道：﹁服事先生這麼多年，幸而能跟隨他投降漢王，但先生不推

薦我們，卻專門推薦那幫壞蛋，真不知是為什麼？﹂

叔孫通聽到這些話，便對弟子們說：﹁漢王現正冒著被箭石所傷的危險在爭奪天

下，你們這些儒生能上戰場去跟人家拚鬥嗎？正因為你們不能，所以我才先推薦那些

能夠斬殺敵將、奪取旗幟的人。等著吧！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過沒多久，劉邦任命叔孫通當博士，賜號為稷嗣君。

漢五年（西元前二○

二年），天下一統，諸侯共推劉邦當皇帝，於定陶即位。

叔孫通負責擬訂各種儀式和稱號。

劉邦廢了秦朝時期時繁瑣的儀式和法令，希望一切簡便行事。然而臣子們一旦喝

了酒，就在朝上爭功，有時喝醉了還會大肆喧鬧，拔劍亂砍。劉邦對這些情形感到很

頭疼。叔

孫通知道皇上愈來愈厭惡這種情況，便向劉邦進言：﹁儒生們不能幫您攻城掠

地，卻能幫您守住天下。臣希望能到魯地去徵召儒生，讓他們來跟臣的弟子一起合

作，擬出一套能在朝廷上施行的儀式。﹂

劉邦問：﹁會不會弄得太複雜？﹂

叔孫通回說：﹁五帝的音樂各不相同，三王的禮制也不一樣。所謂禮，是依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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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個時代的變化和該時代的人情世態來制定的規矩。所以孔子才說，夏、商、周三個朝

代禮制的沿襲和增減，他都知道｜｜這指的就是各個朝代的禮都不一樣。我希望能夠

多採納一些古代禮制，並與秦朝的儀式結合，訂出一套新朝儀。﹂

劉邦說：﹁那你就試試看吧！簡單就好，不要弄得我做不來。﹂

於是叔孫通出使到魯地，打算徵召三十位儒生。

皇帝的尊貴

在魯地的兩名儒生不肯隨叔孫通上京，對叔孫通說：﹁閣下服事的主子大約有十

個了吧，而且閣下都靠著阿諛諂媚才得到親近和顯貴。如今天下才剛安定下來，在戰

亂中死去的人還沒下葬，傷者也還沒復元，又想制定禮樂制度。禮樂制度的建立，是

在積德百年後才興發。我們實在不敢苟同你要做的事情。你所做的這一切，都不合古

人所為，我們不願意隨你去。你走吧！別在這裡玷汙我們。﹂

叔孫通笑了笑，說：﹁你們兩個真是迂腐的儒生，不瞭解時局的變遷。﹂

叔孫通與徵召到的三十名儒生向西出發。回到長安後，叔孫通安排劉邦身邊的學

者與自己的弟子一共百餘人，在野外練習禮儀。他們拉起繩子，表示處所；立起草

人，表示尊卑的次序。

練習了一個多月，叔孫通對劉邦說：﹁可以請皇上過目了。﹂

劉邦看過他們的演練，在禮成之後說：﹁這些我還能做得到。﹂於是下令群臣學

習這套禮儀，準備在歲首十月舉行首次的新朝會。

漢七年（西元前二○

○

年）十月，長樂宮興建完成，諸侯和群臣來朝見天子。

根據新制定的禮儀，天剛亮時，掌管傳令、迎賓的謁者主持禮事，引導官員各按

尊卑次序進入殿門。門內的庭院排列著保衛宮廷的車、騎、步卒，陳設著兵器，大張

旗幟。當

謁者對某人傳呼：﹁趨！﹂這個人就要小步的快走上殿。

殿下有郎中們站立在臺階的兩邊，每層臺階都有幾百人。

功臣、列侯、各將軍和軍官們依次站在西邊，面向東方。自丞相以下的各類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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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依序排列在東邊，面向西方。

禮官大行人設置了九個禮賓人員，負責傳呼。

皇帝乘著車輦從寢宮出發到正殿。左右侍衛

舉起旗幟警示，要大家注意，然後引導諸侯

王以下到職奉六百石以上的各級官員依次

向皇帝朝賀。

從諸侯王以下的各級官員，沒有

不感到震恐而肅然起敬的。

行禮完畢，接著依照嚴謹的

禮法擺設酒席。

那些在殿上陪伴劉邦的臣

子全都低頭伏趴，依照尊卑次

序起身向劉邦敬酒祝壽。

斟酒九遍之後，謁者宣布：

﹁酒宴結束。﹂

要是有誰不按照禮儀進行，執

法的御史就會將他帶到場外。在整個

朝會和酒宴的過程中，沒有人敢大聲

喧嘩、違反禮儀。

劉邦經歷整個儀式後，感歎的說：﹁我

到今天才知道皇帝的尊貴啊！﹂

於是劉邦拜叔孫通為掌管宗廟禮儀的太常，賜他五百斤黃金。

叔孫通乘機進言：﹁那些儒生弟子跟隨臣多年，與臣共同制定朝儀，希望陛下任

他們為官。﹂

因此劉邦讓他們都當了郎官。

叔孫通出了皇宮之後，把五百斤黃金分別賞賜給那些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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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儒生們都高興的說：﹁叔孫先生真是個聖人啊！他知道在這個世道中最該做的是

什麼事情。﹂

漢皇的禮法專家

漢九年（西元前一九八年），劉邦升任叔孫通當太子劉盈的老師。

漢十二年（西元前一九五年），劉邦想更換趙王劉如意為太子。

叔孫通勸諫皇上說：﹁以前，晉獻公因驪姬的緣故，廢掉太子申生，改立奚齊，

結果晉國亂了幾十年，被天下人所恥笑。秦始皇不早立扶蘇，讓趙高得以假傳詔令立

了胡亥，也讓宗廟的祭祀因此滅絕，這些都是陛下知道的啊！如今太子仁慈孝順，天

下人都知道；呂后與陛下曾經共度患難，怎麼可以背棄她呢？陛下若執意要廢掉嫡長

子改立少子，那麼臣願意賠上這條性命。﹂

劉邦說：﹁你別說了。我只是跟你開開玩笑罷了！﹂

叔孫通說：﹁太子這個位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動，天下也會跟著動盪不安，

怎麼能拿這種大事來開玩笑呢？﹂

劉邦只好說：﹁我聽你的就是了。﹂

後來，劉邦在酒宴中看到留侯張良請了隱士﹁商山四皓﹂與太子一起入見，這才

徹底打消更換太子的念頭。

劉邦過世後，惠帝即位，對叔孫通說：﹁先帝園陵寢廟的儀禮，臣子間都沒有人

熟悉了。﹂於是改任叔孫通為太常，以制定宗廟的禮儀法度。

惠帝奉請太后住在東邊的長樂宮，自己則住在未央宮，平時總會抽空到長樂宮去

向太后請安。

每次前往長樂宮都要清除道路、實施戒備，惠帝覺得很麻煩，於是在未央宮武庫

的南邊動工，準備建造一座連接長樂宮和未央宮的天橋。

叔孫通有事上奏，趁便請求單獨會談，對惠帝說：﹁高祖的衣冠每個月都要由

﹃高寢﹄出遊到﹃高廟﹄。陛下怎麼擅作主張，把天橋蓋在出遊的通道上？高廟是漢

朝開國始祖所在的宗廟，怎麼能讓後代子孫在宗廟通道的上頭行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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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惠帝一聽，十分驚恐的說：﹁快把它毀了！﹂

叔孫通說：﹁當君主的不能有犯錯的舉動。既然已經建造，若是把它毀了，那就

表示君主做錯事。希望陛下在渭水北方依照原樣另蓋一座宗廟，讓高祖的衣冠每個月

出遊到那裡去。多蓋一些宗廟，這也是大孝的根本呀！﹂

皇上因此下詔，命令相關部門建造﹁原廟﹂。﹁原廟﹂的興建，就是因為天橋的

緣故。春

天時，惠帝到離宮出遊。

叔孫通說：﹁古代有在春天給宗廟獻果的祭禮。如今櫻桃成熟，可以拿來進獻，

希望陛下出遊時能順便採些櫻桃獻給宗廟。﹂

惠帝答應了，爾後進獻果品的禮儀便從這時候開始。

三分鐘讀歷史關鍵

叔孫通最初在秦為官，懂得看二世皇帝的臉色說話，幸而逃過一劫；日後服事劉

邦，也懂得順應劉邦的個性，更在關鍵時刻提出由儒生來制定朝儀的構想，因此讓儒

家在漢初的權力關係中占有一席之地。

說來有趣，劉邦一向討厭儒生，卻在儒生制定的朝儀中體會到皇帝的尊貴。然而

由叔孫通領導的儒生，是依據正統的儒學來制定朝儀嗎？不！事實上，採用較多的是

秦朝的儀式，所謂﹁多採納一些古代禮制﹂只是掩人耳目。這就是叔孫通聰明的地

方。

叔孫通被尊為儒學宗師，可是在當時，有人批評他靠著阿諛諂媚才獲得成功，後

來更有許多學者認為他是投機分子。

司馬遷對叔孫通有褒有貶。褒的是他制定禮儀，貶的是他迎合時代，但是褒仍多

於貶。平

心而論，叔孫通定朝儀對漢初的政權穩定具有一定的貢獻。就政府管理的角度

來說，紊亂的朝廷秩序是該有一套儀式來規範。叔孫通為人固然機巧，但在那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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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製作皇帝的尊貴

─叔孫通訂朝儀的故事

代，他至少做對了一件事。

如何公正的評價一個人，真的不容易！

史記原典精選

於是叔孫通出使到魯地，徵

召儒生三十多人。魯地有兩名儒生

不肯隨行，說：﹁您事奉過將近十

個主人，都是靠著阿諛諂媚才得到

親近和顯貴。如今天下才剛安定，

死者還沒下葬，傷者也還沒復元，

　　於是叔孫通使徵

魯諸生

三十餘人。魯有兩生不肯行，

曰：「公所事者且

十主，皆面

諛以得親貴。今天下初定，死者

又要制定禮樂制度。禮樂制度的

建立，是要在積德百年後才能考慮

的事情。我們實在不敢苟同您的做

法。您所做的這一切都不合於古

人，我們不跟你去。您走吧！別玷

汙了我們。﹂叔孫通笑著說：﹁你

們兩個真是迂腐的儒生，不瞭解時

局的變遷。﹂

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

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

也。吾不忍為公所為。公所為不

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汙

我！」叔孫通笑曰：「若

真鄙

儒也，不知時變。」

︽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

︻注釋︼使徵：出使去徵召。且：將近。若：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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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語收藏夾

一、不足掛齒：不值得一談或放在心上。

例句 　

我對你只是小小的幫助，不足掛齒。

二、

不知時變：不瞭解時局的變遷。

例句 　

這個學者食古不化，說的都是教科書上呆板的道理，不知時變。

三、

與時變化：隨著時代而有所改變。

例句 　

我們要懂得與時變化，瞭解當今的世界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