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告係接受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獎助完成

題目

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及其意義

申請人方耀乾

台南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

執行期間20090101-20091231

完成日期20091130

提要

本研究計畫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

理出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

脈絡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

耕成為一個文學花園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

（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

立文化自主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

一畝的綠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響的時代

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將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填補台灣文學史的空隙

關鍵詞客語文學主體建構客家母語認同

1

目次

第

一章前言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第四章客語現代文學重要作家及作品介紹

第一節杜潘芳格

第二節黃恆秋

第三節龔萬灶

第四節葉日松

第五節曾貴海

第六節張芳慈

第七節范文芳

第八節邱一帆

第九節陳寧貴

第十節利玉芳

第十一節江嵐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附錄客語作家訪問

1 利玉芳

2 黃恆秋

3 陳寧貴

4 邱一帆

5 江秀鳳

6 曾貴海

2

7 范文芳

第

一章前言

客語文學1的發展較之台語文學2其進程更為晚到其創作人數相較於台

語文學作家也稀少得多真正以客語來書寫文學創作應該是在 1987 年解嚴以

後的事了

客語意識的形塑與下列的運動有極大的關係1988 年 11 月由創刊於 1987年的《客家風雲》雜誌社後改名為《客家雜誌》帶動成立了「客家權益

促進會」匯集客家各股勢力以實際行動發起並主導「還我母語運動」1988年 12 月 28 日上萬名客家人走上街頭爭取客語發音權主要訴求有三（1）全

面開放客語電視節目（2）修改廣電法廿條對方言之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3）

建立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此運動開啟了客家族群的語言意識此外由鍾肇政

（1925- ）為首所發起成立的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提出「新个客家人」主張

試圖塑造台灣客家人的族群認同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成立對延續客家語言

及客家文化有極大的貢獻2001 年 6 月 14 日行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成立以及

2003 年 7 月 1 日客家電視台開播是多年來呼籲以國家力量介入保護與復振客

家語文與文化的具體結果 1980 年代以來積極投入客語的書寫其中以詩為最大宗相對而言小

說與散文則極為稀少作家有杜潘芳格黃恆秋鍾肇政葉日松李喬曾貴

海范文芳邱一帆劉慧真張芳慈利玉芳吳尚任陳寧貴龔萬灶鍾

達明林明昌馮輝岳游守田江嵐羅思容鄧榮坤林柏燕羅秀玲等人 隨著後殖民論述與本土化呼聲高張之際台灣語文（包括台語客語南島

語）的研究與推動亦蔚為風潮在這波方興未艾的風潮中台灣各語族文字的建

構語音系統的發明語法的研究字典教材的編篡可謂百花齊放專著與專

論也已幾達汗牛充棟的境地然而對用客語文書寫的現代文學有系統的研究除

了徐碧霞的《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林櫻蕙的《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葉文媛的《馮輝岳的客語兒歌研究及其在教學上的運用》左春香的《葉日松客

語現代詩研究》等未出版之碩士論文之外就只有單篇的學術論文譬如黃恆秋

羅肇錦邱一帆林于弘王幼華等專家學者之論文或專著裡的部分篇章有述

及譬如黃恆秋編著的《客家台灣文學論》《客家台灣文學史槪論》裡的一些

篇章等以外可說寥寥無幾可見仍未獲台灣主流文學評論界之青睞所以有關

1 客語文學一詞在本論文中指稱「用客語思考用客語文字系統所書寫的文學作品」 2 台語文學有多種稱呼如「閩南語文學」「福佬語文學」「河洛語文學」「鶴佬語文學」「台

語文學」「方言文學」等多種稱呼本論文行文時皆以台語文學稱之引文則依原文引用

3

對客語現代文學發展的一個較全面性的研究以及思考如何建構客語文學的主體

性乃成當務之急

由於以客語為母語的人口比率約佔台灣的總人口的 15為台灣第二大母語

族群故整理與研究以客語為書寫語言的文學作品想必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

響的時代更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由於客語文學到目前為止還是以「運動」的面貌呈現為主「文學」為輔

其目的包含了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與保存客家文化的大義日治時代是如

此戰後是如此因此在從事客語文學研究時對於「殖民者」的意識形態與政

治機器的運作與「被殖民者」的抵抗意識必須做外延的論述一九八七年七月解

嚴後以中國為大敘述（grand narrative）的觀念遭受到挑戰後殖民現象在台灣

於焉產生原本的邊緣化伏流化的次文化開始百花齊放爭相試圖重建frasl建構

其主體性（reconstructionconstruction of subjectivity）客語文學即是其中之一

因此其意圖也必須加以論述如此整個台灣文學脈絡歷史的縱深方得條理分明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立文化自主

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一畝的綠

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做一個縱的全面的研究應是時候了故

本論文就客語現代文學做研究探討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

本論文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理出

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脈絡

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耕成

為一個文學花園

本論文不但對過去篳路藍縷以啟文林的文學歷程做較完整的整理與回顧更

可藉以瞭望未來可能的走向期讓客語作家評論家更努力策馬奔馳於台灣文學

的錦簇花園相信如此必能釐清雲霧漫漫中台灣現代文學的另一個長久被隱藏的

面貌

4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提要

本研究計畫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

理出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

脈絡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

耕成為一個文學花園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

（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

立文化自主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

一畝的綠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響的時代

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將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填補台灣文學史的空隙

關鍵詞客語文學主體建構客家母語認同

1

目次

第

一章前言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第四章客語現代文學重要作家及作品介紹

第一節杜潘芳格

第二節黃恆秋

第三節龔萬灶

第四節葉日松

第五節曾貴海

第六節張芳慈

第七節范文芳

第八節邱一帆

第九節陳寧貴

第十節利玉芳

第十一節江嵐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附錄客語作家訪問

1 利玉芳

2 黃恆秋

3 陳寧貴

4 邱一帆

5 江秀鳳

6 曾貴海

2

7 范文芳

第

一章前言

客語文學1的發展較之台語文學2其進程更為晚到其創作人數相較於台

語文學作家也稀少得多真正以客語來書寫文學創作應該是在 1987 年解嚴以

後的事了

客語意識的形塑與下列的運動有極大的關係1988 年 11 月由創刊於 1987年的《客家風雲》雜誌社後改名為《客家雜誌》帶動成立了「客家權益

促進會」匯集客家各股勢力以實際行動發起並主導「還我母語運動」1988年 12 月 28 日上萬名客家人走上街頭爭取客語發音權主要訴求有三（1）全

面開放客語電視節目（2）修改廣電法廿條對方言之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3）

建立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此運動開啟了客家族群的語言意識此外由鍾肇政

（1925- ）為首所發起成立的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提出「新个客家人」主張

試圖塑造台灣客家人的族群認同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成立對延續客家語言

及客家文化有極大的貢獻2001 年 6 月 14 日行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成立以及

2003 年 7 月 1 日客家電視台開播是多年來呼籲以國家力量介入保護與復振客

家語文與文化的具體結果 1980 年代以來積極投入客語的書寫其中以詩為最大宗相對而言小

說與散文則極為稀少作家有杜潘芳格黃恆秋鍾肇政葉日松李喬曾貴

海范文芳邱一帆劉慧真張芳慈利玉芳吳尚任陳寧貴龔萬灶鍾

達明林明昌馮輝岳游守田江嵐羅思容鄧榮坤林柏燕羅秀玲等人 隨著後殖民論述與本土化呼聲高張之際台灣語文（包括台語客語南島

語）的研究與推動亦蔚為風潮在這波方興未艾的風潮中台灣各語族文字的建

構語音系統的發明語法的研究字典教材的編篡可謂百花齊放專著與專

論也已幾達汗牛充棟的境地然而對用客語文書寫的現代文學有系統的研究除

了徐碧霞的《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林櫻蕙的《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葉文媛的《馮輝岳的客語兒歌研究及其在教學上的運用》左春香的《葉日松客

語現代詩研究》等未出版之碩士論文之外就只有單篇的學術論文譬如黃恆秋

羅肇錦邱一帆林于弘王幼華等專家學者之論文或專著裡的部分篇章有述

及譬如黃恆秋編著的《客家台灣文學論》《客家台灣文學史槪論》裡的一些

篇章等以外可說寥寥無幾可見仍未獲台灣主流文學評論界之青睞所以有關

1 客語文學一詞在本論文中指稱「用客語思考用客語文字系統所書寫的文學作品」 2 台語文學有多種稱呼如「閩南語文學」「福佬語文學」「河洛語文學」「鶴佬語文學」「台

語文學」「方言文學」等多種稱呼本論文行文時皆以台語文學稱之引文則依原文引用

3

對客語現代文學發展的一個較全面性的研究以及思考如何建構客語文學的主體

性乃成當務之急

由於以客語為母語的人口比率約佔台灣的總人口的 15為台灣第二大母語

族群故整理與研究以客語為書寫語言的文學作品想必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

響的時代更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由於客語文學到目前為止還是以「運動」的面貌呈現為主「文學」為輔

其目的包含了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與保存客家文化的大義日治時代是如

此戰後是如此因此在從事客語文學研究時對於「殖民者」的意識形態與政

治機器的運作與「被殖民者」的抵抗意識必須做外延的論述一九八七年七月解

嚴後以中國為大敘述（grand narrative）的觀念遭受到挑戰後殖民現象在台灣

於焉產生原本的邊緣化伏流化的次文化開始百花齊放爭相試圖重建frasl建構

其主體性（reconstructionconstruction of subjectivity）客語文學即是其中之一

因此其意圖也必須加以論述如此整個台灣文學脈絡歷史的縱深方得條理分明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立文化自主

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一畝的綠

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做一個縱的全面的研究應是時候了故

本論文就客語現代文學做研究探討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

本論文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理出

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脈絡

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耕成

為一個文學花園

本論文不但對過去篳路藍縷以啟文林的文學歷程做較完整的整理與回顧更

可藉以瞭望未來可能的走向期讓客語作家評論家更努力策馬奔馳於台灣文學

的錦簇花園相信如此必能釐清雲霧漫漫中台灣現代文學的另一個長久被隱藏的

面貌

4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目次

第

一章前言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第四章客語現代文學重要作家及作品介紹

第一節杜潘芳格

第二節黃恆秋

第三節龔萬灶

第四節葉日松

第五節曾貴海

第六節張芳慈

第七節范文芳

第八節邱一帆

第九節陳寧貴

第十節利玉芳

第十一節江嵐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附錄客語作家訪問

1 利玉芳

2 黃恆秋

3 陳寧貴

4 邱一帆

5 江秀鳳

6 曾貴海

2

7 范文芳

第

一章前言

客語文學1的發展較之台語文學2其進程更為晚到其創作人數相較於台

語文學作家也稀少得多真正以客語來書寫文學創作應該是在 1987 年解嚴以

後的事了

客語意識的形塑與下列的運動有極大的關係1988 年 11 月由創刊於 1987年的《客家風雲》雜誌社後改名為《客家雜誌》帶動成立了「客家權益

促進會」匯集客家各股勢力以實際行動發起並主導「還我母語運動」1988年 12 月 28 日上萬名客家人走上街頭爭取客語發音權主要訴求有三（1）全

面開放客語電視節目（2）修改廣電法廿條對方言之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3）

建立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此運動開啟了客家族群的語言意識此外由鍾肇政

（1925- ）為首所發起成立的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提出「新个客家人」主張

試圖塑造台灣客家人的族群認同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成立對延續客家語言

及客家文化有極大的貢獻2001 年 6 月 14 日行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成立以及

2003 年 7 月 1 日客家電視台開播是多年來呼籲以國家力量介入保護與復振客

家語文與文化的具體結果 1980 年代以來積極投入客語的書寫其中以詩為最大宗相對而言小

說與散文則極為稀少作家有杜潘芳格黃恆秋鍾肇政葉日松李喬曾貴

海范文芳邱一帆劉慧真張芳慈利玉芳吳尚任陳寧貴龔萬灶鍾

達明林明昌馮輝岳游守田江嵐羅思容鄧榮坤林柏燕羅秀玲等人 隨著後殖民論述與本土化呼聲高張之際台灣語文（包括台語客語南島

語）的研究與推動亦蔚為風潮在這波方興未艾的風潮中台灣各語族文字的建

構語音系統的發明語法的研究字典教材的編篡可謂百花齊放專著與專

論也已幾達汗牛充棟的境地然而對用客語文書寫的現代文學有系統的研究除

了徐碧霞的《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林櫻蕙的《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葉文媛的《馮輝岳的客語兒歌研究及其在教學上的運用》左春香的《葉日松客

語現代詩研究》等未出版之碩士論文之外就只有單篇的學術論文譬如黃恆秋

羅肇錦邱一帆林于弘王幼華等專家學者之論文或專著裡的部分篇章有述

及譬如黃恆秋編著的《客家台灣文學論》《客家台灣文學史槪論》裡的一些

篇章等以外可說寥寥無幾可見仍未獲台灣主流文學評論界之青睞所以有關

1 客語文學一詞在本論文中指稱「用客語思考用客語文字系統所書寫的文學作品」 2 台語文學有多種稱呼如「閩南語文學」「福佬語文學」「河洛語文學」「鶴佬語文學」「台

語文學」「方言文學」等多種稱呼本論文行文時皆以台語文學稱之引文則依原文引用

3

對客語現代文學發展的一個較全面性的研究以及思考如何建構客語文學的主體

性乃成當務之急

由於以客語為母語的人口比率約佔台灣的總人口的 15為台灣第二大母語

族群故整理與研究以客語為書寫語言的文學作品想必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

響的時代更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由於客語文學到目前為止還是以「運動」的面貌呈現為主「文學」為輔

其目的包含了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與保存客家文化的大義日治時代是如

此戰後是如此因此在從事客語文學研究時對於「殖民者」的意識形態與政

治機器的運作與「被殖民者」的抵抗意識必須做外延的論述一九八七年七月解

嚴後以中國為大敘述（grand narrative）的觀念遭受到挑戰後殖民現象在台灣

於焉產生原本的邊緣化伏流化的次文化開始百花齊放爭相試圖重建frasl建構

其主體性（reconstructionconstruction of subjectivity）客語文學即是其中之一

因此其意圖也必須加以論述如此整個台灣文學脈絡歷史的縱深方得條理分明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立文化自主

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一畝的綠

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做一個縱的全面的研究應是時候了故

本論文就客語現代文學做研究探討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

本論文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理出

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脈絡

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耕成

為一個文學花園

本論文不但對過去篳路藍縷以啟文林的文學歷程做較完整的整理與回顧更

可藉以瞭望未來可能的走向期讓客語作家評論家更努力策馬奔馳於台灣文學

的錦簇花園相信如此必能釐清雲霧漫漫中台灣現代文學的另一個長久被隱藏的

面貌

4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7 范文芳

第

一章前言

客語文學1的發展較之台語文學2其進程更為晚到其創作人數相較於台

語文學作家也稀少得多真正以客語來書寫文學創作應該是在 1987 年解嚴以

後的事了

客語意識的形塑與下列的運動有極大的關係1988 年 11 月由創刊於 1987年的《客家風雲》雜誌社後改名為《客家雜誌》帶動成立了「客家權益

促進會」匯集客家各股勢力以實際行動發起並主導「還我母語運動」1988年 12 月 28 日上萬名客家人走上街頭爭取客語發音權主要訴求有三（1）全

面開放客語電視節目（2）修改廣電法廿條對方言之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3）

建立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此運動開啟了客家族群的語言意識此外由鍾肇政

（1925- ）為首所發起成立的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提出「新个客家人」主張

試圖塑造台灣客家人的族群認同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成立對延續客家語言

及客家文化有極大的貢獻2001 年 6 月 14 日行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成立以及

2003 年 7 月 1 日客家電視台開播是多年來呼籲以國家力量介入保護與復振客

家語文與文化的具體結果 1980 年代以來積極投入客語的書寫其中以詩為最大宗相對而言小

說與散文則極為稀少作家有杜潘芳格黃恆秋鍾肇政葉日松李喬曾貴

海范文芳邱一帆劉慧真張芳慈利玉芳吳尚任陳寧貴龔萬灶鍾

達明林明昌馮輝岳游守田江嵐羅思容鄧榮坤林柏燕羅秀玲等人 隨著後殖民論述與本土化呼聲高張之際台灣語文（包括台語客語南島

語）的研究與推動亦蔚為風潮在這波方興未艾的風潮中台灣各語族文字的建

構語音系統的發明語法的研究字典教材的編篡可謂百花齊放專著與專

論也已幾達汗牛充棟的境地然而對用客語文書寫的現代文學有系統的研究除

了徐碧霞的《臺灣戰後客語詩研究》林櫻蕙的《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

葉文媛的《馮輝岳的客語兒歌研究及其在教學上的運用》左春香的《葉日松客

語現代詩研究》等未出版之碩士論文之外就只有單篇的學術論文譬如黃恆秋

羅肇錦邱一帆林于弘王幼華等專家學者之論文或專著裡的部分篇章有述

及譬如黃恆秋編著的《客家台灣文學論》《客家台灣文學史槪論》裡的一些

篇章等以外可說寥寥無幾可見仍未獲台灣主流文學評論界之青睞所以有關

1 客語文學一詞在本論文中指稱「用客語思考用客語文字系統所書寫的文學作品」 2 台語文學有多種稱呼如「閩南語文學」「福佬語文學」「河洛語文學」「鶴佬語文學」「台

語文學」「方言文學」等多種稱呼本論文行文時皆以台語文學稱之引文則依原文引用

3

對客語現代文學發展的一個較全面性的研究以及思考如何建構客語文學的主體

性乃成當務之急

由於以客語為母語的人口比率約佔台灣的總人口的 15為台灣第二大母語

族群故整理與研究以客語為書寫語言的文學作品想必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

響的時代更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由於客語文學到目前為止還是以「運動」的面貌呈現為主「文學」為輔

其目的包含了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與保存客家文化的大義日治時代是如

此戰後是如此因此在從事客語文學研究時對於「殖民者」的意識形態與政

治機器的運作與「被殖民者」的抵抗意識必須做外延的論述一九八七年七月解

嚴後以中國為大敘述（grand narrative）的觀念遭受到挑戰後殖民現象在台灣

於焉產生原本的邊緣化伏流化的次文化開始百花齊放爭相試圖重建frasl建構

其主體性（reconstructionconstruction of subjectivity）客語文學即是其中之一

因此其意圖也必須加以論述如此整個台灣文學脈絡歷史的縱深方得條理分明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立文化自主

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一畝的綠

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做一個縱的全面的研究應是時候了故

本論文就客語現代文學做研究探討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

本論文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理出

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脈絡

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耕成

為一個文學花園

本論文不但對過去篳路藍縷以啟文林的文學歷程做較完整的整理與回顧更

可藉以瞭望未來可能的走向期讓客語作家評論家更努力策馬奔馳於台灣文學

的錦簇花園相信如此必能釐清雲霧漫漫中台灣現代文學的另一個長久被隱藏的

面貌

4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對客語現代文學發展的一個較全面性的研究以及思考如何建構客語文學的主體

性乃成當務之急

由於以客語為母語的人口比率約佔台灣的總人口的 15為台灣第二大母語

族群故整理與研究以客語為書寫語言的文學作品想必值此眾聲喧嘩多音交

響的時代更能了解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人民心靈的多元結構

由於客語文學到目前為止還是以「運動」的面貌呈現為主「文學」為輔

其目的包含了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與保存客家文化的大義日治時代是如

此戰後是如此因此在從事客語文學研究時對於「殖民者」的意識形態與政

治機器的運作與「被殖民者」的抵抗意識必須做外延的論述一九八七年七月解

嚴後以中國為大敘述（grand narrative）的觀念遭受到挑戰後殖民現象在台灣

於焉產生原本的邊緣化伏流化的次文化開始百花齊放爭相試圖重建frasl建構

其主體性（reconstructionconstruction of subjectivity）客語文學即是其中之一

因此其意圖也必須加以論述如此整個台灣文學脈絡歷史的縱深方得條理分明

任何文學史的建構或文學研究都必須聚焦於文本（texts）與作家（writers）過去數十年來雖然客語語文的建構與傳承始於啟迪民智旨在建立文化自主

性然則文學作品在歷年來的前輩作家們的慘澹經營中業已經營出一畝的綠

意尤其客語詩已有小小的成績所以做一個縱的全面的研究應是時候了故

本論文就客語現代文學做研究探討探討其發展過程及其意義

本論文之所以主要針對客語現代文學做一個整體性觀照與整理乃期待理出

客語文學在整個發展歷程中的諸多面貌與成績以及其在整個台灣多語文學脈絡

中的意義如何從一個文化自主「運動」（movement）漸漸深化靠攏深耕成

為一個文學花園

本論文不但對過去篳路藍縷以啟文林的文學歷程做較完整的整理與回顧更

可藉以瞭望未來可能的走向期讓客語作家評論家更努力策馬奔馳於台灣文學

的錦簇花園相信如此必能釐清雲霧漫漫中台灣現代文學的另一個長久被隱藏的

面貌

4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第二章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軌跡

台灣專門研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曾謂「台灣過去幾百年的歷史文化

演進主要基於外來殖民者與本土被殖民者之間文化和語言衝突交流的互動模

式」3台灣歷來在這種被殖民政權統治的語境底下以致於除了殖民政權的強

勢語言能夠發展成所謂的主流文學之外其他所有母語文學的發展必然遭遇到荊

棘遍地倍感艱辛的境況

方耀乾在論及台灣文學的多元中心和版圖重畫的議題時舉出 10 本台灣與

中國所出版有關台灣文學史的著作4為例他指出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著作都有

處理華語文學漢文言文學在其中 4 本通史也有處理到相對的台語白話字文

學客語文學原住民語文學等完全沒有論及而台語現代文學也只有彭瑞金

劉登翰黃重添古繼堂等人的文學史著作有稍微提到要揚棄獨尊華（漢）語

文學的現狀方耀乾認為唯有將漢文沙文主義的認識論拿掉用台灣作主詞才

能夠透過「重新發現」「早就存在」的台灣這個移民國家是多元語族多元文學

之間的異質性存在 5 既然台灣歷史上有眾多不同語族與其族語寫成的文學作

品則台灣文學研究者就不應該只獨厚於華（漢）語文學而對眾多其他族語文

學透過合法掩護霸權的象徵暴力將「他者」的存在試圖掩蓋由方耀乾對 10本台灣文學史著作的分析當中可知在象徵暴力底下的空白並非真的不存在反

而代表更加豐富多元因此台灣文學的版圖的確需要加以重畫

針對台灣文學史的書寫胡民祥一向主張民族母語文學論他自 1981 年起

發表系列論文詳盡論說台灣文學語言的演變他認為台灣文學語言的根源是民

族母語台語客語南島語而且他認為就文學史的書寫而言口傳文學的

重要性並不輸給書面文學因為

除去口傳文學是文學的一款形式佫卡重要的是口傳文學是民族母語文

學母語是文學天經地義的必然用語顛倒是書面文學的用語會走離民族

母語因為被殖民煞採用殖民者的語文就文學的文本論來講咱佫卡

需要包含口傳文學6

3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p169 4 這 10 本台灣文學史相關著作分別為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春暉1987）白少帆

王玉斌張恒春武治純《現代台灣文學史》（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包恒新《台灣現

代文學簡述》（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公仲汪義生《台灣新文學史初編》（江西人

民出版社1989）彭瑞金《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高雄春暉1997）劉登翰莊明萱黃

重添林承璜《台灣文學史》上下卷（福州海峽文藝19911993）黃重添莊明萱闕豐

齡徐學朱雙一《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古繼堂《簡明台灣文學史》（台北

人間2003）莊萬壽陳萬益施懿琳陳建忠《台灣文學》（台北群策會李登輝學校2004）

陸卓寧《20 世紀台灣文學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 5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42 6 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收入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

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27

5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從世界各地文學史來考察每個地方的文學都是經由口傳文學到書面文學的階

段因此胡民祥的主張與其說是重口傳輕書面不如說是回歸文學最初的本源

因為若純就書面文學而言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的處境各族母語文學至今仍

嚴重貧血但若就口傳文學來說則高山族的神話傳說平埔族的歌詩台語及

客家語族的南北管戲文歌仔簿民間故事與歌謠等皆可說是異常豐富多彩的

文本

台灣的母語文學發展截至目前為止以人口佔多數的Ho-lo人所創作的台語

文學為大宗其次為客語文學的產量而各原住民族以母語創作的文學作品至

今數量尚少根據方耀乾以邊緣戰鬥為視角所作的研究戰後海內外重要的台文

社團有台灣語文推廣中心台文習作會台語社蕃薯詩社榮後文化基金會

學生台灣語文促進會台語文推展協會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菅芒花台語文

學會海翁台語文教育協會台灣羅馬字協會等重要的台文雜誌有《台灣語

文月報》《台文通訊》《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語學生》《茄苳》《台文

罔報》《菅芒花詩刊》《島鄉台語文學》《海翁台語文學》《台文戰線》等另

外台語文學的發展值得觀看的面向為作家與作品倍出根據方耀乾收集陳金

順補充的統計資料截至 2008 年 6 月為止台語現代文學已出版的個人創作集

共 170 本7方耀乾另外以經典的形塑和遷移為視角透過重要文學選集入選篇

數與三位專家學者對作家的排名約略統計出台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大致上有

林央敏黃勁連林宗源方耀乾向陽陳雷胡民祥陳明仁李勤岸陳

金順胡長松宋澤萊清文等8

至於戰後客語文學的發展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

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

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客語文學比較重要的作家有黃恆秋杜潘芳格范文芳

葉日松馮輝岳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邱一帆陳寧貴江嵐等 相對台語文學客語文學而言又更加弱勢的各原住民語文學由於其在歷史

上特殊的被殖民處境語言要傳承下去都已相當困難遑論母語文學的創作

因此至目前為止只有零零星星母語文學創作的篇章 在台灣後殖民語境下的母語文學發展由於晚近一二十年來民間各界人士

的努力推動下致使近二年來中央政府的教育部也願意撥出相當經費舉辦母語

文學的創作獎項為培養母語文學的創作人才盡一份心力雖然這只是個開始

成效如何尚待觀察但此舉無疑已為荒涼許久的母語文學園地注入一方活水源

頭

7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

2008）pp265-271此處統計資料不包含兒童文學漫畫翻譯論文等 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p95筆者在此列出的 13 位作家是分別根據方耀乾統計選集入選篇

數的排名與方耀乾根據林央敏施俊州陳金順於 2009 年對作家排名的統計各取前 10 名（重

覆者只列一次）

6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第三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脈絡

要探討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之前必須先了解造成該文學發展的時代與社

會背景和脈絡1987 年解嚴後台灣各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而針對文化層面

的改革呼聲也日益高昂在這個時代劇烈轉變的當口客家人的文化再生力量亦

伴隨著民主改革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勇往直前台灣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始應

該是在 1980 年代末期主要關鍵點與這個時期所產生的客家運動息息相關根

據徐碧霞的研究當時客家運動的主軸與相關影響如下

台灣客家運動肇因於台灣客家人對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地位低落的危機意

識在熱心人士及社團組織共同策動之下掀起一波波的浪潮客家運動

的推展有三條軸線1《客家雜誌》的發行2「新个客家人」主張的提

出與迴響3客家電台的申請設立另外影響客家文化的推動此與行

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的成立有很大的關係具體表現在客家電視頻道的開

播台灣廣泛設置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歌曲表演客家文化

欣賞客家藝文活動的蓬勃發展等方面9

戰後客語先驅作家黃恆秋認為客語文學的發展過程與整體台灣文學的發

展都同樣面臨無法避免與語言政策文化現象政治改革等非文學因素相互影

響他指出客家文學的確立一路走來「運動性」十足諸如《客家風雲》

雜誌創辦「還我母語」大遊行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純客語刊物《客

家台灣》出版寶島客家電台設立等充份展現客家的主體性與活動力在解嚴

之後得到台灣社會的普遍注目10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展是嚴重遲到的就如同台語文學推動者常常遇到的

問題一樣何謂台灣文學何謂台語文學客語文學推動者也經常遭受質疑何謂

客語文學何謂客家文學關於此清華大學陳萬益教授曾於一場座談會論及

「客語文學」與「客家文學」的差別他認為「客語文學」就是以客語為表達工

具的文學而「客家文學」則是以客家人立場書寫除了書寫語言是客家話外

非客語作品只要題材與風俗社會背景談及客家都可以叫做客家文學11

而客籍大老作家鍾肇政在論及何謂「客家文學」時說「客家文學也就是指成

於客家作家手筆的文學作品至於其所驅用的語言則似不妨採取較寬鬆的態

度不管所用的語言是一般通用的中文乃至成於日治時代的日文作品均可不

論一如『台灣文學』一詞涵括日文中文台語文作品那樣」12大量創作

客語文學的作家黃恆秋則為客家文學確立底下幾點定義

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p5 10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4 11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客家台灣文學論》（黃恆秋編）（高雄愛華1993）

p43 12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pp1-2

7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一）任何人或族群只要擁有「客家觀點」或操「客家語言」寫作

均能成為客家文學

（二）主題不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擴充為台灣的或全中國的全世界

性的客家文學均有其可能性

（三）承認「客語」與「客家意識」乃客家文學的主流

（四）文學是靈活的語言與客家認識也將跟隨時代的腳步而變動所以

不管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形態只要具備客家史觀的視角或意象思

維均是客家文學的一環13

以上無論各家對「客家文學」的定義如何不同事實上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開

展早已在民間默默的進行著並已交出初步的成績單前面提到戰後客語現代

文學「目前為止仍是以客語詩為大宗無論是投入的作家發表及出版的數量

都是各文類當中最龐大的其他如散文小說等文類的產量則相對顯得稀少」

因此底下提到的作品及作家將以客語詩及詩人為主其他文類為輔

根據數位專家的研究戰後第一位投入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是女詩人杜潘芳

格14她以客語詩為主體的第一本詩集是《青鳳蘭波》15另外《朝晴》《芙蓉

花的季節》16二本詩集亦收錄部分客語詩而黃恆秋的《擔竿人生》17為台灣

第一本純客語詩集18此外尚有《見笑花》《客家詩篇》《客庄鄉音》《銅鑼

灣詩抄》19等三本客語詩集出版除了上述二位詩人其他出過客語詩集的還有

邱一帆《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20葉日松《酒濃

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

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21等曾貴海《原鄉夜合》22

13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p30 14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1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

文學研討會」2003）p1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

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2008）p1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

的觀察〉《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p146 15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本詩集收錄 43 首客語詩 16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本詩集收錄 10 首客語詩杜潘芳格《芙蓉花的

季節》（台北前衛1997）本詩集收錄 14 首客語詩 17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1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17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p7 19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

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黃子堯

《銅鑼灣詩抄》（新莊自印2007）其中《客家詩篇》與《擔竿人生》內容多所重複可說

是其增訂本 20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邱一

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

2007） 21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

屬會1999）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葉日松《鑊仔肚介飯

8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下的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28 《台灣客家語文學》刊物邀稿公告請參考「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網站底下的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創刊號預定 2010 年 1月出刊

9

張芳慈《天光日》23江嵐與畫家謝采諭合作出版《詩畫家鄉》24客籍大老作

家李喬改寫其華文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為客語長篇敍事詩《台灣我的母親》25除了上述諸人未結集客語詩出版的優秀詩人有利玉芳26陳寧貴27羅秀

玲等短篇小說有黃火廷

雖然戰後客語現代文學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卻是一步一腳印的積極實

踐儘管創作文本與研究論文尚少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近欣見邱一帆

黃恆秋陳寧貴等人積極籌備史上第一份純客語文學雜誌《台灣客家語文學》28可視為客語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22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23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24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25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26 利玉芳的《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曾收錄 13 首客語詩 27 陳寧貴的客語詩創作數量不少但尚未結集成冊多置於其個人部落格「陳寧貴詩人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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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四章客語現代文學重要作家及作品介紹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歷程可說是一段從破繭到主體建構的艱辛路程

儘管到目前為止創作與相關研究的數量尚不足以稱為豐厚但此時對階段性的

創作成果加以回顧確有其必要性筆者將根據創作量出版量歷史意義女性

觀點等指標列出 8 位戰後客語文學的重要作家對作家本人及其重要作品加以

介紹論述此 11 位作家分別是杜潘芳格黃恆秋龔萬灶葉日松曾貴

海張芳慈范文芳邱一帆陳寧貴利玉芳江嵐底下依序介紹作家及其

作品

第一節杜潘芳格

杜潘芳格1927 年出生於新竹新埔現居桃園中壢新竹女中台北女高

畢業台北女師專肄業曾任《台灣文藝》社長女鯨詩社社長曾獲鹽分地帶

文藝營台灣新文學貢獻獎真理大學台灣文學家牛津獎為笠詩社同仁亦為「跨

越語言的一代」詩人1968 年左右開始出現詩壇1977 年出版中日文雙語詩集

《慶壽》其後陸續出版《淮山完海》《朝晴》《遠千湖》《青鳳蘭波》《芙蓉

花的季節》等詩集29 邱一帆在論述杜潘芳格做為台灣第一位從事客語詩創作的女詩人時指出其

所具有的重要意義如下

首先從語言个角度來看杜潘芳格用客語寫作詩歌具體展現用客語寫

作詩歌个可能同事實佢將生活中个客語提升到文學中个客語層次也

就係講同客語從「生活語言」提升到「文學語言」个層次從台灣本土文

學史个角度來看杜潘芳格係從事客語詩歌寫作个第一位對於台灣客語

个文學書寫有其提示个意義對於豐富台灣多元語言文學个內涵也有

其一定个價值從客家女性个角度來看其个客語詩歌創作提示著客家女

性參與介入客語文學書寫个可能同事實也親身鼓勵客家人投入客語詩

歌文學个創作30 杜潘芳格有一首非常有名的客語詩〈平安戲〉平安戲是客家庄傳統農業社會裡

頭非常重要的一種儀式與活動客家鄉親透過這種儀式除了慰勞一年來的辛

勞之外更重要的意義在於感謝天地神明祈求來年的平安我們先來看這首詩

接著再探究詩作背後的意義 年年都係太平年

年年都做太平戲

29 參考劉維瑛編台灣詩人選集 10《杜潘芳格集》（台南國立台灣文學館2009） 30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學術研討會」

2008）p1

10

只曉得順從个平安人

只曉得忍耐个平安人

圍戲棚下看平安戲

个係汝兜肯佢做个呵

儘多儘多个平安人

情願佇戲棚下

啃甘蔗含李仔鹹

保持佢个一條老命

看平安戲31 其實杜潘芳格這首〈平安戲〉的重點並不是在書寫平安戲所營造的節慶歡樂氣

氛反而站在一種截然不同的角度以諷刺的筆法書寫所謂平安戲的背後事實

上是經過人為操弄的結果而之所以會造成這種現象除了過往的政治氛圍之

外詩人點出客家鄉親是一群只曉得忍耐順從明哲保身的人藉著平安戲的

意象達成其意欲諷刺的目的

杜潘芳格是所謂「跨越語言的一代」的詩人因此她對於被迫放棄自己母語

重新學習統治者語言的切身之痛應該比起其他時代的人還要強烈她有一首鼓

吹客人尋根溯源的詩〈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從來吂識有過真正个自家根

在海風強烈吹來吹去个島嶼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移下

根尋唔到地下水脈

釘唔下自家真正个根

祖公傳下一句話

到个時就揭个旗

「母語个文字化」

就係恩兜客家根

「我寫我口」

就係全地球流動个地下水脈32

杜潘芳格在詩裡指出客家人要尋根溯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口說客語手寫客

文也就是母語文字化的工作對客家文化的傳承異常重要杜潘芳格拋開一己與

31 杜潘芳格〈平安戲〉《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行政院客委會2003） 32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pp93-94

11

族群所遭遇到的悲情勇敢站出來大聲疾呼與其長期致力於客家文化與語文推

動的積極形象不謀而合難怪李敏勇針對杜潘芳格詩作所做的評析曾說「杜潘

芳格以一個女性詩人身份她的詩並不侷限在私密的夢幻而經常是對於所屬社

會所屬族群的發言」33

第二節黃恆秋

黃恆秋本名黃子堯1957 年出生於苗栗銅鑼現居台北縣新莊市曾任

《客家雜誌》主編寶島新聲客家電台創台台長曾獲客家台灣文化獎為戰後

客家文化運動的健將除了從事客語文學創作之外也積極投入客語文學的理論

建構34著有《葫蘆的心事》《我是鸚鵡》《擔竿人生》《見笑花》《客庄鄉音》

《銅鑼灣詩抄》等詩集

印象中客語詩裡書寫農村與鄉愁等懷舊主題的作品相當多而描寫都市生

活風光的詩作相對而言顯得較為稀少黃恆秋有一首少數書寫都市生活的客語

詩〈都市生活〉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過路人个面色

一包一包个垃圾丟到路唇

大家揞等鼻公詐看無著

垃圾毋會講話

用佢緊來緊臭个風聲

隔壁鄰舍打嘴鼓

核到樓頂个罵樓下个

核到街尾个罵街頭个

每一戶人家

多少有自家樂線樂線个理由

擐等皮包駛車仔上班

打扮靚靚送細人仔讀書

唉卡大條个路咩會分懶尸坉平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天頂高跈人走个烏雲白雲

加一下會定定仔落陣雨

洗淨歸路仔个煩惱35 3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波》〉《青鳳

蘭波》（台北前衛1993）p17 34 參考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46 35 黃恆秋〈都市生活〉《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12

黃恆秋這首〈都市生活〉相當生動且鮮活的描寫出都市生活的某個面向作者以

第一人稱敍述描寫站在家門前觀看眾人倒垃圾的情景詩裡頭不但有垃圾的氣

味更有都市人光鮮亮麗的打扮形成一種極端強烈的對比藉以達到反諷的意

味徐碧霞以土地書寫為研究視角針對黃恆秋的〈都市生活〉有如下的評述

「冷靜又犀利的分析敍述都市的生活情形和都市人的心情而詩人在最末段所

寫的天空的烏雲除了象徵都市人內心巨大的心事也可能是由於車多空氣污

染所致的都市景觀」36

底下我們來看黃恆秋的客語代表詩作之一也是戰後第一本客語詩集《擔竿

人生》的主題詩〈擔竿人生〉

一枝擔竿

不長不短

毋知

秤過幾多代人煞猛

燒暖

輒輒用汗水來洗身

細賴人

細妹人

一莊過一莊分人越看越靚

壞天時

上崎下崎全係濛紗雨

著簑衣戴笠

緊想鑊頭無米煮

緊想寒天跈等來

一擔又一擔

一枝擔竿

賺過歸屋

也識打斷變鬼

一代傳一代就驚死老絡無食37

相對於〈都市生活〉的五光十色五味雜陳〈擔竿人生〉則十足的呈現出農村

勞動的意象作者以樸實的語言寫出客家人安身立命求取一家溫飽的根本在

p55 3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9 37 黃恆秋〈擔竿人生〉《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46-47

13

於肩挑扁擔不停的流汗才能一代傳一代將客家人堅忍不拔的精神寫得深入肌

理林櫻蕙在論及〈擔竿人生〉時曾說「寫實主義的客家詩人們認為一代一

代傳承這樣堅忍的理念與使命才是客家子孫能在不安定的歷史環境中生存下來

的本錢時時應懷有這樣的責任並要告誡後生晚輩這樣的認知與觀念〈擔竿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首詩作」38的確〈擔竿人生〉如實的寫出了客家人的硬頸

精神是一首替客家族群形象化的好詩

第三節龔萬灶

龔萬灶苗栗縣人1945年出生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苗栗農工教師退休

擔任苗栗社區大學講師主要從事客語文研究與客語教學推廣獲客委會傑出

成就獎著有客語散文集《阿啾箭个故鄉》客語教材《客話實用手冊》等書

與黃恆秋共編《客家現代詩選》並與多位客語專家學者蒐集客家俗諺語師父

話童謠謎語等編輯完成《客話辭典》《客語字音詞典》《客語詞庫》

等書

龔萬灶主要的客語文學創作類別是散文出版有《阿啾箭个故鄉》其散文

文風格樸實主要書寫客家風俗鄉土人物事物等他曾說其書寫《阿啾箭个

故鄉》的目的是

一方面係基於保存傳統客話个講法个用詞一方面以描寫早期在台灣絡食个

生活情形並添加兜民間故事為內容落筆个時節盡量用白化來表現希

望保留傳統客話个口語39

由此可見龔萬灶的客語創作心繫於客語的保存與發揚而不是係於文學美學的目

的

《阿啾箭个故鄉》共收入43篇客語散文篇幅皆短小文字質樸用情真摯

主題除了描寫敘述客家生活點滴故鄉人物客家風情以外還有部份是書寫客

家民間故事今舉〈阿啾箭个故鄉〉為例龔萬灶舉客家庄常見的鳥類阿啾箭（即

烏鶖）為例來回顧母親的教導以及思念母親與母親那個年代的生活點滴文

中充滿對過去家生活的鄉愁

「阿啾箭尾砣砣峎背叔婆做生日愛分亻厓跈抑毋分亻厓跈害亻厓打扮兩

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對阿啾箭一直就有異多个憧憬適大

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帶有一息仔可連个細阿妹仔離

開家鄉過後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本本係一身个烏袍共樣个

利嘴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唇擎等牛拂仔頭磬磬仔犛田个阿伯

3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85 39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II

14

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15

只曉得順從个平安人

只曉得忍耐个平安人

圍戲棚下看平安戲

个係汝兜肯佢做个呵

儘多儘多个平安人

情願佇戲棚下

啃甘蔗含李仔鹹

保持佢个一條老命

看平安戲31 其實杜潘芳格這首〈平安戲〉的重點並不是在書寫平安戲所營造的節慶歡樂氣

氛反而站在一種截然不同的角度以諷刺的筆法書寫所謂平安戲的背後事實

上是經過人為操弄的結果而之所以會造成這種現象除了過往的政治氛圍之

外詩人點出客家鄉親是一群只曉得忍耐順從明哲保身的人藉著平安戲的

意象達成其意欲諷刺的目的

杜潘芳格是所謂「跨越語言的一代」的詩人因此她對於被迫放棄自己母語

重新學習統治者語言的切身之痛應該比起其他時代的人還要強烈她有一首鼓

吹客人尋根溯源的詩〈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從來吂識有過真正个自家根

在海風強烈吹來吹去个島嶼

畀外來文化連根掘挖

移上移下

根尋唔到地下水脈

釘唔下自家真正个根

祖公傳下一句話

到个時就揭个旗

「母語个文字化」

就係恩兜客家根

「我寫我口」

就係全地球流動个地下水脈32

杜潘芳格在詩裡指出客家人要尋根溯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口說客語手寫客

文也就是母語文字化的工作對客家文化的傳承異常重要杜潘芳格拋開一己與

31 杜潘芳格〈平安戲〉《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行政院客委會2003） 32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pp93-94

11

族群所遭遇到的悲情勇敢站出來大聲疾呼與其長期致力於客家文化與語文推

動的積極形象不謀而合難怪李敏勇針對杜潘芳格詩作所做的評析曾說「杜潘

芳格以一個女性詩人身份她的詩並不侷限在私密的夢幻而經常是對於所屬社

會所屬族群的發言」33

第二節黃恆秋

黃恆秋本名黃子堯1957 年出生於苗栗銅鑼現居台北縣新莊市曾任

《客家雜誌》主編寶島新聲客家電台創台台長曾獲客家台灣文化獎為戰後

客家文化運動的健將除了從事客語文學創作之外也積極投入客語文學的理論

建構34著有《葫蘆的心事》《我是鸚鵡》《擔竿人生》《見笑花》《客庄鄉音》

《銅鑼灣詩抄》等詩集

印象中客語詩裡書寫農村與鄉愁等懷舊主題的作品相當多而描寫都市生

活風光的詩作相對而言顯得較為稀少黃恆秋有一首少數書寫都市生活的客語

詩〈都市生活〉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過路人个面色

一包一包个垃圾丟到路唇

大家揞等鼻公詐看無著

垃圾毋會講話

用佢緊來緊臭个風聲

隔壁鄰舍打嘴鼓

核到樓頂个罵樓下个

核到街尾个罵街頭个

每一戶人家

多少有自家樂線樂線个理由

擐等皮包駛車仔上班

打扮靚靚送細人仔讀書

唉卡大條个路咩會分懶尸坉平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天頂高跈人走个烏雲白雲

加一下會定定仔落陣雨

洗淨歸路仔个煩惱35 3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波》〉《青鳳

蘭波》（台北前衛1993）p17 34 參考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46 35 黃恆秋〈都市生活〉《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12

黃恆秋這首〈都市生活〉相當生動且鮮活的描寫出都市生活的某個面向作者以

第一人稱敍述描寫站在家門前觀看眾人倒垃圾的情景詩裡頭不但有垃圾的氣

味更有都市人光鮮亮麗的打扮形成一種極端強烈的對比藉以達到反諷的意

味徐碧霞以土地書寫為研究視角針對黃恆秋的〈都市生活〉有如下的評述

「冷靜又犀利的分析敍述都市的生活情形和都市人的心情而詩人在最末段所

寫的天空的烏雲除了象徵都市人內心巨大的心事也可能是由於車多空氣污

染所致的都市景觀」36

底下我們來看黃恆秋的客語代表詩作之一也是戰後第一本客語詩集《擔竿

人生》的主題詩〈擔竿人生〉

一枝擔竿

不長不短

毋知

秤過幾多代人煞猛

燒暖

輒輒用汗水來洗身

細賴人

細妹人

一莊過一莊分人越看越靚

壞天時

上崎下崎全係濛紗雨

著簑衣戴笠

緊想鑊頭無米煮

緊想寒天跈等來

一擔又一擔

一枝擔竿

賺過歸屋

也識打斷變鬼

一代傳一代就驚死老絡無食37

相對於〈都市生活〉的五光十色五味雜陳〈擔竿人生〉則十足的呈現出農村

勞動的意象作者以樸實的語言寫出客家人安身立命求取一家溫飽的根本在

p55 3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9 37 黃恆秋〈擔竿人生〉《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46-47

13

於肩挑扁擔不停的流汗才能一代傳一代將客家人堅忍不拔的精神寫得深入肌

理林櫻蕙在論及〈擔竿人生〉時曾說「寫實主義的客家詩人們認為一代一

代傳承這樣堅忍的理念與使命才是客家子孫能在不安定的歷史環境中生存下來

的本錢時時應懷有這樣的責任並要告誡後生晚輩這樣的認知與觀念〈擔竿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首詩作」38的確〈擔竿人生〉如實的寫出了客家人的硬頸

精神是一首替客家族群形象化的好詩

第三節龔萬灶

龔萬灶苗栗縣人1945年出生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苗栗農工教師退休

擔任苗栗社區大學講師主要從事客語文研究與客語教學推廣獲客委會傑出

成就獎著有客語散文集《阿啾箭个故鄉》客語教材《客話實用手冊》等書

與黃恆秋共編《客家現代詩選》並與多位客語專家學者蒐集客家俗諺語師父

話童謠謎語等編輯完成《客話辭典》《客語字音詞典》《客語詞庫》

等書

龔萬灶主要的客語文學創作類別是散文出版有《阿啾箭个故鄉》其散文

文風格樸實主要書寫客家風俗鄉土人物事物等他曾說其書寫《阿啾箭个

故鄉》的目的是

一方面係基於保存傳統客話个講法个用詞一方面以描寫早期在台灣絡食个

生活情形並添加兜民間故事為內容落筆个時節盡量用白化來表現希

望保留傳統客話个口語39

由此可見龔萬灶的客語創作心繫於客語的保存與發揚而不是係於文學美學的目

的

《阿啾箭个故鄉》共收入43篇客語散文篇幅皆短小文字質樸用情真摯

主題除了描寫敘述客家生活點滴故鄉人物客家風情以外還有部份是書寫客

家民間故事今舉〈阿啾箭个故鄉〉為例龔萬灶舉客家庄常見的鳥類阿啾箭（即

烏鶖）為例來回顧母親的教導以及思念母親與母親那個年代的生活點滴文

中充滿對過去家生活的鄉愁

「阿啾箭尾砣砣峎背叔婆做生日愛分亻厓跈抑毋分亻厓跈害亻厓打扮兩

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對阿啾箭一直就有異多个憧憬適大

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帶有一息仔可連个細阿妹仔離

開家鄉過後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本本係一身个烏袍共樣个

利嘴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唇擎等牛拂仔頭磬磬仔犛田个阿伯

3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85 39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II

14

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15

族群所遭遇到的悲情勇敢站出來大聲疾呼與其長期致力於客家文化與語文推

動的積極形象不謀而合難怪李敏勇針對杜潘芳格詩作所做的評析曾說「杜潘

芳格以一個女性詩人身份她的詩並不侷限在私密的夢幻而經常是對於所屬社

會所屬族群的發言」33

第二節黃恆秋

黃恆秋本名黃子堯1957 年出生於苗栗銅鑼現居台北縣新莊市曾任

《客家雜誌》主編寶島新聲客家電台創台台長曾獲客家台灣文化獎為戰後

客家文化運動的健將除了從事客語文學創作之外也積極投入客語文學的理論

建構34著有《葫蘆的心事》《我是鸚鵡》《擔竿人生》《見笑花》《客庄鄉音》

《銅鑼灣詩抄》等詩集

印象中客語詩裡書寫農村與鄉愁等懷舊主題的作品相當多而描寫都市生

活風光的詩作相對而言顯得較為稀少黃恆秋有一首少數書寫都市生活的客語

詩〈都市生活〉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過路人个面色

一包一包个垃圾丟到路唇

大家揞等鼻公詐看無著

垃圾毋會講話

用佢緊來緊臭个風聲

隔壁鄰舍打嘴鼓

核到樓頂个罵樓下个

核到街尾个罵街頭个

每一戶人家

多少有自家樂線樂線个理由

擐等皮包駛車仔上班

打扮靚靚送細人仔讀書

唉卡大條个路咩會分懶尸坉平

長透企到屋門前

看天頂高跈人走个烏雲白雲

加一下會定定仔落陣雨

洗淨歸路仔个煩惱35 3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波》〉《青鳳

蘭波》（台北前衛1993）p17 34 參考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46 35 黃恆秋〈都市生活〉《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12

黃恆秋這首〈都市生活〉相當生動且鮮活的描寫出都市生活的某個面向作者以

第一人稱敍述描寫站在家門前觀看眾人倒垃圾的情景詩裡頭不但有垃圾的氣

味更有都市人光鮮亮麗的打扮形成一種極端強烈的對比藉以達到反諷的意

味徐碧霞以土地書寫為研究視角針對黃恆秋的〈都市生活〉有如下的評述

「冷靜又犀利的分析敍述都市的生活情形和都市人的心情而詩人在最末段所

寫的天空的烏雲除了象徵都市人內心巨大的心事也可能是由於車多空氣污

染所致的都市景觀」36

底下我們來看黃恆秋的客語代表詩作之一也是戰後第一本客語詩集《擔竿

人生》的主題詩〈擔竿人生〉

一枝擔竿

不長不短

毋知

秤過幾多代人煞猛

燒暖

輒輒用汗水來洗身

細賴人

細妹人

一莊過一莊分人越看越靚

壞天時

上崎下崎全係濛紗雨

著簑衣戴笠

緊想鑊頭無米煮

緊想寒天跈等來

一擔又一擔

一枝擔竿

賺過歸屋

也識打斷變鬼

一代傳一代就驚死老絡無食37

相對於〈都市生活〉的五光十色五味雜陳〈擔竿人生〉則十足的呈現出農村

勞動的意象作者以樸實的語言寫出客家人安身立命求取一家溫飽的根本在

p55 3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9 37 黃恆秋〈擔竿人生〉《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46-47

13

於肩挑扁擔不停的流汗才能一代傳一代將客家人堅忍不拔的精神寫得深入肌

理林櫻蕙在論及〈擔竿人生〉時曾說「寫實主義的客家詩人們認為一代一

代傳承這樣堅忍的理念與使命才是客家子孫能在不安定的歷史環境中生存下來

的本錢時時應懷有這樣的責任並要告誡後生晚輩這樣的認知與觀念〈擔竿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首詩作」38的確〈擔竿人生〉如實的寫出了客家人的硬頸

精神是一首替客家族群形象化的好詩

第三節龔萬灶

龔萬灶苗栗縣人1945年出生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苗栗農工教師退休

擔任苗栗社區大學講師主要從事客語文研究與客語教學推廣獲客委會傑出

成就獎著有客語散文集《阿啾箭个故鄉》客語教材《客話實用手冊》等書

與黃恆秋共編《客家現代詩選》並與多位客語專家學者蒐集客家俗諺語師父

話童謠謎語等編輯完成《客話辭典》《客語字音詞典》《客語詞庫》

等書

龔萬灶主要的客語文學創作類別是散文出版有《阿啾箭个故鄉》其散文

文風格樸實主要書寫客家風俗鄉土人物事物等他曾說其書寫《阿啾箭个

故鄉》的目的是

一方面係基於保存傳統客話个講法个用詞一方面以描寫早期在台灣絡食个

生活情形並添加兜民間故事為內容落筆个時節盡量用白化來表現希

望保留傳統客話个口語39

由此可見龔萬灶的客語創作心繫於客語的保存與發揚而不是係於文學美學的目

的

《阿啾箭个故鄉》共收入43篇客語散文篇幅皆短小文字質樸用情真摯

主題除了描寫敘述客家生活點滴故鄉人物客家風情以外還有部份是書寫客

家民間故事今舉〈阿啾箭个故鄉〉為例龔萬灶舉客家庄常見的鳥類阿啾箭（即

烏鶖）為例來回顧母親的教導以及思念母親與母親那個年代的生活點滴文

中充滿對過去家生活的鄉愁

「阿啾箭尾砣砣峎背叔婆做生日愛分亻厓跈抑毋分亻厓跈害亻厓打扮兩

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對阿啾箭一直就有異多个憧憬適大

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帶有一息仔可連个細阿妹仔離

開家鄉過後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本本係一身个烏袍共樣个

利嘴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唇擎等牛拂仔頭磬磬仔犛田个阿伯

3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85 39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II

14

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15

黃恆秋這首〈都市生活〉相當生動且鮮活的描寫出都市生活的某個面向作者以

第一人稱敍述描寫站在家門前觀看眾人倒垃圾的情景詩裡頭不但有垃圾的氣

味更有都市人光鮮亮麗的打扮形成一種極端強烈的對比藉以達到反諷的意

味徐碧霞以土地書寫為研究視角針對黃恆秋的〈都市生活〉有如下的評述

「冷靜又犀利的分析敍述都市的生活情形和都市人的心情而詩人在最末段所

寫的天空的烏雲除了象徵都市人內心巨大的心事也可能是由於車多空氣污

染所致的都市景觀」36

底下我們來看黃恆秋的客語代表詩作之一也是戰後第一本客語詩集《擔竿

人生》的主題詩〈擔竿人生〉

一枝擔竿

不長不短

毋知

秤過幾多代人煞猛

燒暖

輒輒用汗水來洗身

細賴人

細妹人

一莊過一莊分人越看越靚

壞天時

上崎下崎全係濛紗雨

著簑衣戴笠

緊想鑊頭無米煮

緊想寒天跈等來

一擔又一擔

一枝擔竿

賺過歸屋

也識打斷變鬼

一代傳一代就驚死老絡無食37

相對於〈都市生活〉的五光十色五味雜陳〈擔竿人生〉則十足的呈現出農村

勞動的意象作者以樸實的語言寫出客家人安身立命求取一家溫飽的根本在

p55 3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9 37 黃恆秋〈擔竿人生〉《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46-47

13

於肩挑扁擔不停的流汗才能一代傳一代將客家人堅忍不拔的精神寫得深入肌

理林櫻蕙在論及〈擔竿人生〉時曾說「寫實主義的客家詩人們認為一代一

代傳承這樣堅忍的理念與使命才是客家子孫能在不安定的歷史環境中生存下來

的本錢時時應懷有這樣的責任並要告誡後生晚輩這樣的認知與觀念〈擔竿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首詩作」38的確〈擔竿人生〉如實的寫出了客家人的硬頸

精神是一首替客家族群形象化的好詩

第三節龔萬灶

龔萬灶苗栗縣人1945年出生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苗栗農工教師退休

擔任苗栗社區大學講師主要從事客語文研究與客語教學推廣獲客委會傑出

成就獎著有客語散文集《阿啾箭个故鄉》客語教材《客話實用手冊》等書

與黃恆秋共編《客家現代詩選》並與多位客語專家學者蒐集客家俗諺語師父

話童謠謎語等編輯完成《客話辭典》《客語字音詞典》《客語詞庫》

等書

龔萬灶主要的客語文學創作類別是散文出版有《阿啾箭个故鄉》其散文

文風格樸實主要書寫客家風俗鄉土人物事物等他曾說其書寫《阿啾箭个

故鄉》的目的是

一方面係基於保存傳統客話个講法个用詞一方面以描寫早期在台灣絡食个

生活情形並添加兜民間故事為內容落筆个時節盡量用白化來表現希

望保留傳統客話个口語39

由此可見龔萬灶的客語創作心繫於客語的保存與發揚而不是係於文學美學的目

的

《阿啾箭个故鄉》共收入43篇客語散文篇幅皆短小文字質樸用情真摯

主題除了描寫敘述客家生活點滴故鄉人物客家風情以外還有部份是書寫客

家民間故事今舉〈阿啾箭个故鄉〉為例龔萬灶舉客家庄常見的鳥類阿啾箭（即

烏鶖）為例來回顧母親的教導以及思念母親與母親那個年代的生活點滴文

中充滿對過去家生活的鄉愁

「阿啾箭尾砣砣峎背叔婆做生日愛分亻厓跈抑毋分亻厓跈害亻厓打扮兩

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對阿啾箭一直就有異多个憧憬適大

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帶有一息仔可連个細阿妹仔離

開家鄉過後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本本係一身个烏袍共樣个

利嘴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唇擎等牛拂仔頭磬磬仔犛田个阿伯

3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85 39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II

14

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15

於肩挑扁擔不停的流汗才能一代傳一代將客家人堅忍不拔的精神寫得深入肌

理林櫻蕙在論及〈擔竿人生〉時曾說「寫實主義的客家詩人們認為一代一

代傳承這樣堅忍的理念與使命才是客家子孫能在不安定的歷史環境中生存下來

的本錢時時應懷有這樣的責任並要告誡後生晚輩這樣的認知與觀念〈擔竿

人生〉就是這樣的一首詩作」38的確〈擔竿人生〉如實的寫出了客家人的硬頸

精神是一首替客家族群形象化的好詩

第三節龔萬灶

龔萬灶苗栗縣人1945年出生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苗栗農工教師退休

擔任苗栗社區大學講師主要從事客語文研究與客語教學推廣獲客委會傑出

成就獎著有客語散文集《阿啾箭个故鄉》客語教材《客話實用手冊》等書

與黃恆秋共編《客家現代詩選》並與多位客語專家學者蒐集客家俗諺語師父

話童謠謎語等編輯完成《客話辭典》《客語字音詞典》《客語詞庫》

等書

龔萬灶主要的客語文學創作類別是散文出版有《阿啾箭个故鄉》其散文

文風格樸實主要書寫客家風俗鄉土人物事物等他曾說其書寫《阿啾箭个

故鄉》的目的是

一方面係基於保存傳統客話个講法个用詞一方面以描寫早期在台灣絡食个

生活情形並添加兜民間故事為內容落筆个時節盡量用白化來表現希

望保留傳統客話个口語39

由此可見龔萬灶的客語創作心繫於客語的保存與發揚而不是係於文學美學的目

的

《阿啾箭个故鄉》共收入43篇客語散文篇幅皆短小文字質樸用情真摯

主題除了描寫敘述客家生活點滴故鄉人物客家風情以外還有部份是書寫客

家民間故事今舉〈阿啾箭个故鄉〉為例龔萬灶舉客家庄常見的鳥類阿啾箭（即

烏鶖）為例來回顧母親的教導以及思念母親與母親那個年代的生活點滴文

中充滿對過去家生活的鄉愁

「阿啾箭尾砣砣峎背叔婆做生日愛分亻厓跈抑毋分亻厓跈害亻厓打扮兩

三日」從細就聽阿姆唸這條童謠對阿啾箭一直就有異多个憧憬適大

人該位接續著个印象阿啾箭變到乖巧又帶有一息仔可連个細阿妹仔離

開家鄉過後有時會在電線頂項看著阿啾箭本本係一身个烏袍共樣个

利嘴單單缺少青油油仔个竹園邊唇擎等牛拂仔頭磬磬仔犛田个阿伯

38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85 39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II

14

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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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肚像失落忒麼个東西樣仔40

第四節葉日松

葉日松1936 年出生於花蓮曾任中小學教師 40 年亦擔任多個社團指導

老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台客語文學節目曾獲行政院客委會客家貢獻獎文學類

傑出成就獎世界客屬會傑出文化人士獎等葉日松長期以客語寫詩與童謠著

有《酒濃花香客家情》《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現代詩歌選》《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台灣故鄉情》《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等詩集41

葉日松雖然一生從事教師的工作但由於生長在農村因此也勤於農作在

他的客語詩裡頗多關於鄉村農忙的詩作我們先來看客語詩集《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裡的同名詩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金色介陽光

照著純樸介村莊

冇閒介農村

在田項插秧

自然介晨風

吹起一片禾浪

農夫介笑聲

佬優雅介音樂共樣

收冬介景象

處處詩意盪漾

牛車頂介穀包

也作豐收介歌唱

晚霞昇起

農家介炊煙遊四方

鑊仔肚介飯

比麼介都卡香42

這首詩葉日松以白描的手法清楚刻劃出鄉村農忙的景象若以宋澤萊所慣常運

用加拿大的文評家傅萊（Northrop Frye）的文學原型理論可歸類為一首標準

的田園詩（pastoral）舉例而言這首詩裡頭充滿著金黃色的陽光和稻浪就是

40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p2 4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41-2422009919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4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pp125-127

15

田園詩裡頭經常出現的景象宋澤萊引述新批評大師燕卜孫（William Empson）

的說法認為田園詩的特質「在於嚮往或回歸到一種生命的單純狀態是對越來

越複雜的文明的一種厭棄或反撥43」葉日松創作〈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

的起心動念是否為對文明的厭棄或反撥筆者不得而知而徐碧霞指出「葉日

松以輕鬆愉快的筆法以農耕之事為基調描寫農家的生活作息與鄉村主要的經

濟來源在輕鬆語句的背後其實承載著農民極大的辛勞44」應是客觀觀察詩

作之後的良心評語

而葉日松的〈客家擂茶〉是一首匠心獨運的客語現代詩短短 15 行的詩句

在前面 8 行裡頭總共出現 8 次「擂」字營造出豐富的音樂性

用粗壯介雙手

擂出客家人生命介族譜

也用硬頸介性格

擂出客家人生活介藝術

千擂萬擂

擂出客家人真正介面目

千擂萬擂

擂出客家人介韌性

茶介清香

係一種風情

係一種註解

佢 世世代代

傳誦客家人飲食介故事

佢 世世代代

傳誦客家人硬頸之外介另一種溫柔45

〈客家擂茶〉雖然同樣以寫實白描的手法敍述不過整首詩裡頭卻隱藏了諸如

「類疊」「鑲嵌」「頂針」「排比」等修辭法可謂高竿的詩作尤其「擂出

客家人生命介族譜」「擂出客家人生活介藝術」「擂出客家人真正介面目」「擂

出客家人介韌性」等四句每間隔二句就出現「擂出客家人」這種類疊的手法

重覆出現「擂出客家人」詩句除了造成音樂的節奏感之外也可強化及緊密連

結客家人的情感而全詩詩行中一再出現客家人樂天知命硬頸的精神某種程

度也可將其視為如同〈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般的田園詩

第五節曾貴海

43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p142 44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151 45 葉日松〈客家擂茶〉《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pp142-143

16

曾貴海1946 年出生於屏東佳冬現居高雄市曾自謂身上流有客家平

埔福佬血統高雄醫學院畢業現職醫生並擔任笠詩社社長曾任南社社長

曾獲吳濁流新詩獎賴和醫療服務獎與彭瑞金鄭炯明陳坤崙等人同為文學

台灣雜誌社重要成員長期致力於本土文化社會環保運動著有《鯨魚的

祭典》《高雄詩抄》《原鄉夜合》《湖濱沈思》等詩集46

曾貴海雖身為一位男性詩人但在其客語詩集《原鄉夜合》中卻收錄不

少以女性為視角的詩作頗堪玩味值得吾人一探究竟我們先來讀這首〈夜合〉

日時頭母親開花

也沒必要開分人看

臨暗日落後山

夜色跈山風擁來

夜合

佇客家人屋家庭院

惦惦打開自家个體香

福佬人沒愛夜合

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

暗微濛个田舍路上

包著面个婦人家

偷摘幾蕊合歸屋家

勞碌命个客家婦人家

老婢命个客家婦人家

沒閒到半夜

正分老公鼻到香

半夜

老公捏散花瓣

放滿妻仔圓身

花香體香分毋清

屋內屋背

夜合

花蕊全開47

曾貴海將夜合花視為客家族群的代表花朶因為在屏東平原的客家庄皆有大量種

植詩人從小生長在種滿夜合花的故鄉因此極其自然的將夜合花的純白恬靜

46 參考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47 47 曾貴海〈夜合〉《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pp15-17

17

與客家女性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徐碧霞認為曾貴海描寫客家女性的〈夜合〉詩篇

「整首詩皆將人與花交錯重疊描寫的筆法清淡中帶點甜美溫柔中帶有深情

描寫夫妻間的交流沒有激情的場面也沒露骨的畫面而是在恬靜芳香的夜

晚展開深情且唯美整首詩以意象貫穿著重美感的呈現48」第一段最後二

行「福佬人沒愛夜合∕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以福佬人對夜合花的消極態度形

成與客家人喜愛夜合花的程度強烈對比更加深詩人將夜合花視為客家族群象徵

的重要性

曾貴海筆下也有一幅農忙收割圖儘管這幅收割圖是不同於葉日松的異樣田

園詩但兩位詩人卻都同樣有著「對鄉土眷戀的深情顯現在描寫農民不與世爭

的憨直性格固守家園的堅持信念安於勞動且樸素的生活來做為記錄台灣農

民農事的瑣瑣碎碎49」底下我們來讀曾貴海的〈割禾仔〉

大日頭下

男仔人戴笠

婦人家戴笠

割落去

一坵又一坵

兩隻腳釘著地泥

鐵枝樣

卡嚓卡嚓

禾鐮刀閃射日頭光

手起一抓穀串

手落又換行

男男女女

兩隻手像利剪

汗水對面上滴落

腳底

穀袋裝入一季

收工後

坐下來食點心

欣賞心愛

笑容浮起滿意50

這首詩的前面三段詩人營造出農忙時節客家男女勤於收割的形象畫面是快速

4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108 49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91 50 曾貴海〈夜合〉《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pp23-24

18

流動的除了因為每句詩行字數少節奏變換緊湊之外如「卡嚓卡嚓」「手落

又換行」「兩隻手像利剪」等詩句亦能同樣達到快速流動的感覺在快速流動

的畫面之後最後一段突然跳接到收工後與心愛的人一同坐下來吃點心一副

充滿和樂融融的天倫圖整首詩充分讓筆者讀出傳統農業社會「日出而做日落

而息」的氣味林櫻蕙在論及客家詩人筆下的鄉土情懷時參考李漢偉研究台灣

新詩中的土地關懷認為其同樣具有三種現實關懷的特色「其一是展現儉樸勤

奮的耕作精神其二是展現眷戀土地的深深之情其三是展現認同的紮根意識51」

第六節張芳慈

張芳慈1964 年出生於台中東勢新竹師院美教所碩士現任國小教師

客林藝術工作室負責人曾任笠詩社社務委員與編輯委員並曾與杜潘芳格李

元貞江文瑜沈花末陳玉玲等女詩人合組「女鯨詩社」著有《越軌》《紅

色漩渦》《天光日》等詩集52

張芳慈擅長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心思和感覺深刻描寫親情和男女感情的甘

苦觀察社會的脈動記錄生命的體驗張芳慈以為人女兒的視角寫一位不懂

北京話的母親為了要和女兒溝通勉為其難的學寫中文字的過程我們來讀這

首充滿母愛的〈阿姆介信〉

信封方歪來歪去

用北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底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介目汁

中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湊一篇愛介語言

我看毋識 甚至

詐意毋識 當時

佢學習查字典

試緊分我了解

愛係仰循詢毋容易表達啊

盡久了後 我正讀出

這封歪來歪去介信

51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p102 52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4-236

19

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53

質樸乾淨的語言拿來描寫客家母親對子女的愛實在拿捏得恰如其份詩人在

此寫兩代人之間因語言斷層產生隔閡而造成母親必須去學習子女所熟悉的語言

文字而這種語言文字其實是外來政權強加給我們的並非我們從出生就開始學

習的母語看到詩中母親的處境與形象不禁讓人聯想到同樣是「跨越語言的一

代」的前輩女詩人杜潘芳格前面提到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與張芳慈的〈阿姆介信〉在主題意識上來講皆可歸類於探討母語斷層問題的

詩作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比較

上是採取強烈控訴的筆法而張芳慈的〈阿姆介信〉相對來言是以較為軟性的

語言間接來達到控訴的目的可說是各擅勝場各有千秋

我們都知道客家人相對其他族群而言是比較重視子女教育的也因此才

會產生所謂客家庄美濃是全台灣出產博士比例最高的鄉鎮如此的佳話張芳

慈的〈雕梨椏〉就是一首描述客家人重視子女教育的好詩詩中有其深意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由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54

詩裡父親把對子女的教育當做如同是栽培果樹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福佬人所

講的「細漢若毋雕大漢就雕袂振動」只有從小開始對子女注重品德教育長

大後其為人處世才不致於產生偏差的行為關於客家人教育的成功江運貴曾有

如下的論述「客家人將自修和接受教育等價值觀灌輸給下一代世世相傳

許多客家知識分子名列世界學者之林他們常以自己祖先的文學成就為榮很

53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5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pp62-63

20

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21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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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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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曾貴海1946 年出生於屏東佳冬現居高雄市曾自謂身上流有客家平

埔福佬血統高雄醫學院畢業現職醫生並擔任笠詩社社長曾任南社社長

曾獲吳濁流新詩獎賴和醫療服務獎與彭瑞金鄭炯明陳坤崙等人同為文學

台灣雜誌社重要成員長期致力於本土文化社會環保運動著有《鯨魚的

祭典》《高雄詩抄》《原鄉夜合》《湖濱沈思》等詩集46

曾貴海雖身為一位男性詩人但在其客語詩集《原鄉夜合》中卻收錄不

少以女性為視角的詩作頗堪玩味值得吾人一探究竟我們先來讀這首〈夜合〉

日時頭母親開花

也沒必要開分人看

臨暗日落後山

夜色跈山風擁來

夜合

佇客家人屋家庭院

惦惦打開自家个體香

福佬人沒愛夜合

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

暗微濛个田舍路上

包著面个婦人家

偷摘幾蕊合歸屋家

勞碌命个客家婦人家

老婢命个客家婦人家

沒閒到半夜

正分老公鼻到香

半夜

老公捏散花瓣

放滿妻仔圓身

花香體香分毋清

屋內屋背

夜合

花蕊全開47

曾貴海將夜合花視為客家族群的代表花朶因為在屏東平原的客家庄皆有大量種

植詩人從小生長在種滿夜合花的故鄉因此極其自然的將夜合花的純白恬靜

46 參考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p47 47 曾貴海〈夜合〉《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pp15-17

17

與客家女性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徐碧霞認為曾貴海描寫客家女性的〈夜合〉詩篇

「整首詩皆將人與花交錯重疊描寫的筆法清淡中帶點甜美溫柔中帶有深情

描寫夫妻間的交流沒有激情的場面也沒露骨的畫面而是在恬靜芳香的夜

晚展開深情且唯美整首詩以意象貫穿著重美感的呈現48」第一段最後二

行「福佬人沒愛夜合∕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以福佬人對夜合花的消極態度形

成與客家人喜愛夜合花的程度強烈對比更加深詩人將夜合花視為客家族群象徵

的重要性

曾貴海筆下也有一幅農忙收割圖儘管這幅收割圖是不同於葉日松的異樣田

園詩但兩位詩人卻都同樣有著「對鄉土眷戀的深情顯現在描寫農民不與世爭

的憨直性格固守家園的堅持信念安於勞動且樸素的生活來做為記錄台灣農

民農事的瑣瑣碎碎49」底下我們來讀曾貴海的〈割禾仔〉

大日頭下

男仔人戴笠

婦人家戴笠

割落去

一坵又一坵

兩隻腳釘著地泥

鐵枝樣

卡嚓卡嚓

禾鐮刀閃射日頭光

手起一抓穀串

手落又換行

男男女女

兩隻手像利剪

汗水對面上滴落

腳底

穀袋裝入一季

收工後

坐下來食點心

欣賞心愛

笑容浮起滿意50

這首詩的前面三段詩人營造出農忙時節客家男女勤於收割的形象畫面是快速

4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108 49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91 50 曾貴海〈夜合〉《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pp23-24

18

流動的除了因為每句詩行字數少節奏變換緊湊之外如「卡嚓卡嚓」「手落

又換行」「兩隻手像利剪」等詩句亦能同樣達到快速流動的感覺在快速流動

的畫面之後最後一段突然跳接到收工後與心愛的人一同坐下來吃點心一副

充滿和樂融融的天倫圖整首詩充分讓筆者讀出傳統農業社會「日出而做日落

而息」的氣味林櫻蕙在論及客家詩人筆下的鄉土情懷時參考李漢偉研究台灣

新詩中的土地關懷認為其同樣具有三種現實關懷的特色「其一是展現儉樸勤

奮的耕作精神其二是展現眷戀土地的深深之情其三是展現認同的紮根意識51」

第六節張芳慈

張芳慈1964 年出生於台中東勢新竹師院美教所碩士現任國小教師

客林藝術工作室負責人曾任笠詩社社務委員與編輯委員並曾與杜潘芳格李

元貞江文瑜沈花末陳玉玲等女詩人合組「女鯨詩社」著有《越軌》《紅

色漩渦》《天光日》等詩集52

張芳慈擅長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心思和感覺深刻描寫親情和男女感情的甘

苦觀察社會的脈動記錄生命的體驗張芳慈以為人女兒的視角寫一位不懂

北京話的母親為了要和女兒溝通勉為其難的學寫中文字的過程我們來讀這

首充滿母愛的〈阿姆介信〉

信封方歪來歪去

用北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底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介目汁

中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湊一篇愛介語言

我看毋識 甚至

詐意毋識 當時

佢學習查字典

試緊分我了解

愛係仰循詢毋容易表達啊

盡久了後 我正讀出

這封歪來歪去介信

51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p102 52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4-236

19

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53

質樸乾淨的語言拿來描寫客家母親對子女的愛實在拿捏得恰如其份詩人在

此寫兩代人之間因語言斷層產生隔閡而造成母親必須去學習子女所熟悉的語言

文字而這種語言文字其實是外來政權強加給我們的並非我們從出生就開始學

習的母語看到詩中母親的處境與形象不禁讓人聯想到同樣是「跨越語言的一

代」的前輩女詩人杜潘芳格前面提到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與張芳慈的〈阿姆介信〉在主題意識上來講皆可歸類於探討母語斷層問題的

詩作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比較

上是採取強烈控訴的筆法而張芳慈的〈阿姆介信〉相對來言是以較為軟性的

語言間接來達到控訴的目的可說是各擅勝場各有千秋

我們都知道客家人相對其他族群而言是比較重視子女教育的也因此才

會產生所謂客家庄美濃是全台灣出產博士比例最高的鄉鎮如此的佳話張芳

慈的〈雕梨椏〉就是一首描述客家人重視子女教育的好詩詩中有其深意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由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54

詩裡父親把對子女的教育當做如同是栽培果樹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福佬人所

講的「細漢若毋雕大漢就雕袂振動」只有從小開始對子女注重品德教育長

大後其為人處世才不致於產生偏差的行為關於客家人教育的成功江運貴曾有

如下的論述「客家人將自修和接受教育等價值觀灌輸給下一代世世相傳

許多客家知識分子名列世界學者之林他們常以自己祖先的文學成就為榮很

53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5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pp62-63

20

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21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與客家女性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徐碧霞認為曾貴海描寫客家女性的〈夜合〉詩篇

「整首詩皆將人與花交錯重疊描寫的筆法清淡中帶點甜美溫柔中帶有深情

描寫夫妻間的交流沒有激情的場面也沒露骨的畫面而是在恬靜芳香的夜

晚展開深情且唯美整首詩以意象貫穿著重美感的呈現48」第一段最後二

行「福佬人沒愛夜合∕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以福佬人對夜合花的消極態度形

成與客家人喜愛夜合花的程度強烈對比更加深詩人將夜合花視為客家族群象徵

的重要性

曾貴海筆下也有一幅農忙收割圖儘管這幅收割圖是不同於葉日松的異樣田

園詩但兩位詩人卻都同樣有著「對鄉土眷戀的深情顯現在描寫農民不與世爭

的憨直性格固守家園的堅持信念安於勞動且樸素的生活來做為記錄台灣農

民農事的瑣瑣碎碎49」底下我們來讀曾貴海的〈割禾仔〉

大日頭下

男仔人戴笠

婦人家戴笠

割落去

一坵又一坵

兩隻腳釘著地泥

鐵枝樣

卡嚓卡嚓

禾鐮刀閃射日頭光

手起一抓穀串

手落又換行

男男女女

兩隻手像利剪

汗水對面上滴落

腳底

穀袋裝入一季

收工後

坐下來食點心

欣賞心愛

笑容浮起滿意50

這首詩的前面三段詩人營造出農忙時節客家男女勤於收割的形象畫面是快速

4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108 49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191 50 曾貴海〈夜合〉《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pp23-24

18

流動的除了因為每句詩行字數少節奏變換緊湊之外如「卡嚓卡嚓」「手落

又換行」「兩隻手像利剪」等詩句亦能同樣達到快速流動的感覺在快速流動

的畫面之後最後一段突然跳接到收工後與心愛的人一同坐下來吃點心一副

充滿和樂融融的天倫圖整首詩充分讓筆者讀出傳統農業社會「日出而做日落

而息」的氣味林櫻蕙在論及客家詩人筆下的鄉土情懷時參考李漢偉研究台灣

新詩中的土地關懷認為其同樣具有三種現實關懷的特色「其一是展現儉樸勤

奮的耕作精神其二是展現眷戀土地的深深之情其三是展現認同的紮根意識51」

第六節張芳慈

張芳慈1964 年出生於台中東勢新竹師院美教所碩士現任國小教師

客林藝術工作室負責人曾任笠詩社社務委員與編輯委員並曾與杜潘芳格李

元貞江文瑜沈花末陳玉玲等女詩人合組「女鯨詩社」著有《越軌》《紅

色漩渦》《天光日》等詩集52

張芳慈擅長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心思和感覺深刻描寫親情和男女感情的甘

苦觀察社會的脈動記錄生命的體驗張芳慈以為人女兒的視角寫一位不懂

北京話的母親為了要和女兒溝通勉為其難的學寫中文字的過程我們來讀這

首充滿母愛的〈阿姆介信〉

信封方歪來歪去

用北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底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介目汁

中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湊一篇愛介語言

我看毋識 甚至

詐意毋識 當時

佢學習查字典

試緊分我了解

愛係仰循詢毋容易表達啊

盡久了後 我正讀出

這封歪來歪去介信

51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p102 52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4-236

19

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53

質樸乾淨的語言拿來描寫客家母親對子女的愛實在拿捏得恰如其份詩人在

此寫兩代人之間因語言斷層產生隔閡而造成母親必須去學習子女所熟悉的語言

文字而這種語言文字其實是外來政權強加給我們的並非我們從出生就開始學

習的母語看到詩中母親的處境與形象不禁讓人聯想到同樣是「跨越語言的一

代」的前輩女詩人杜潘芳格前面提到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與張芳慈的〈阿姆介信〉在主題意識上來講皆可歸類於探討母語斷層問題的

詩作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比較

上是採取強烈控訴的筆法而張芳慈的〈阿姆介信〉相對來言是以較為軟性的

語言間接來達到控訴的目的可說是各擅勝場各有千秋

我們都知道客家人相對其他族群而言是比較重視子女教育的也因此才

會產生所謂客家庄美濃是全台灣出產博士比例最高的鄉鎮如此的佳話張芳

慈的〈雕梨椏〉就是一首描述客家人重視子女教育的好詩詩中有其深意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由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54

詩裡父親把對子女的教育當做如同是栽培果樹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福佬人所

講的「細漢若毋雕大漢就雕袂振動」只有從小開始對子女注重品德教育長

大後其為人處世才不致於產生偏差的行為關於客家人教育的成功江運貴曾有

如下的論述「客家人將自修和接受教育等價值觀灌輸給下一代世世相傳

許多客家知識分子名列世界學者之林他們常以自己祖先的文學成就為榮很

53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5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pp62-63

20

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21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流動的除了因為每句詩行字數少節奏變換緊湊之外如「卡嚓卡嚓」「手落

又換行」「兩隻手像利剪」等詩句亦能同樣達到快速流動的感覺在快速流動

的畫面之後最後一段突然跳接到收工後與心愛的人一同坐下來吃點心一副

充滿和樂融融的天倫圖整首詩充分讓筆者讀出傳統農業社會「日出而做日落

而息」的氣味林櫻蕙在論及客家詩人筆下的鄉土情懷時參考李漢偉研究台灣

新詩中的土地關懷認為其同樣具有三種現實關懷的特色「其一是展現儉樸勤

奮的耕作精神其二是展現眷戀土地的深深之情其三是展現認同的紮根意識51」

第六節張芳慈

張芳慈1964 年出生於台中東勢新竹師院美教所碩士現任國小教師

客林藝術工作室負責人曾任笠詩社社務委員與編輯委員並曾與杜潘芳格李

元貞江文瑜沈花末陳玉玲等女詩人合組「女鯨詩社」著有《越軌》《紅

色漩渦》《天光日》等詩集52

張芳慈擅長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心思和感覺深刻描寫親情和男女感情的甘

苦觀察社會的脈動記錄生命的體驗張芳慈以為人女兒的視角寫一位不懂

北京話的母親為了要和女兒溝通勉為其難的學寫中文字的過程我們來讀這

首充滿母愛的〈阿姆介信〉

信封方歪來歪去

用北京話注音寫介住所

底肚裝滿滿

阿姆無奈何介目汁

中文識介字毋多

單淨會講客

阿姆用盡大介勇氣

殺猛同妹寫信

湊一篇愛介語言

我看毋識 甚至

詐意毋識 當時

佢學習查字典

試緊分我了解

愛係仰循詢毋容易表達啊

盡久了後 我正讀出

這封歪來歪去介信

51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p102 52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4-236

19

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53

質樸乾淨的語言拿來描寫客家母親對子女的愛實在拿捏得恰如其份詩人在

此寫兩代人之間因語言斷層產生隔閡而造成母親必須去學習子女所熟悉的語言

文字而這種語言文字其實是外來政權強加給我們的並非我們從出生就開始學

習的母語看到詩中母親的處境與形象不禁讓人聯想到同樣是「跨越語言的一

代」的前輩女詩人杜潘芳格前面提到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與張芳慈的〈阿姆介信〉在主題意識上來講皆可歸類於探討母語斷層問題的

詩作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比較

上是採取強烈控訴的筆法而張芳慈的〈阿姆介信〉相對來言是以較為軟性的

語言間接來達到控訴的目的可說是各擅勝場各有千秋

我們都知道客家人相對其他族群而言是比較重視子女教育的也因此才

會產生所謂客家庄美濃是全台灣出產博士比例最高的鄉鎮如此的佳話張芳

慈的〈雕梨椏〉就是一首描述客家人重視子女教育的好詩詩中有其深意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由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54

詩裡父親把對子女的教育當做如同是栽培果樹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福佬人所

講的「細漢若毋雕大漢就雕袂振動」只有從小開始對子女注重品德教育長

大後其為人處世才不致於產生偏差的行為關於客家人教育的成功江運貴曾有

如下的論述「客家人將自修和接受教育等價值觀灌輸給下一代世世相傳

許多客家知識分子名列世界學者之林他們常以自己祖先的文學成就為榮很

53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5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pp62-63

20

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21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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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半屑缺角

阿姆對妹儕介愛53

質樸乾淨的語言拿來描寫客家母親對子女的愛實在拿捏得恰如其份詩人在

此寫兩代人之間因語言斷層產生隔閡而造成母親必須去學習子女所熟悉的語言

文字而這種語言文字其實是外來政權強加給我們的並非我們從出生就開始學

習的母語看到詩中母親的處境與形象不禁讓人聯想到同樣是「跨越語言的一

代」的前輩女詩人杜潘芳格前面提到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

與張芳慈的〈阿姆介信〉在主題意識上來講皆可歸類於探討母語斷層問題的

詩作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杜潘芳格的〈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比較

上是採取強烈控訴的筆法而張芳慈的〈阿姆介信〉相對來言是以較為軟性的

語言間接來達到控訴的目的可說是各擅勝場各有千秋

我們都知道客家人相對其他族群而言是比較重視子女教育的也因此才

會產生所謂客家庄美濃是全台灣出產博士比例最高的鄉鎮如此的佳話張芳

慈的〈雕梨椏〉就是一首描述客家人重視子女教育的好詩詩中有其深意

照顧梨園

工神盡多

記得細漢時節

最想愛看梨花

像白蝶黏歸樹頂

阿爸教我

梨椏細細就愛雕正

到大正毋會亂岔椏

三月梨花結子

阿爸講我搒高了

我問

細漢該下

係由係像梨樹樣

有分你雕正正54

詩裡父親把對子女的教育當做如同是栽培果樹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福佬人所

講的「細漢若毋雕大漢就雕袂振動」只有從小開始對子女注重品德教育長

大後其為人處世才不致於產生偏差的行為關於客家人教育的成功江運貴曾有

如下的論述「客家人將自修和接受教育等價值觀灌輸給下一代世世相傳

許多客家知識分子名列世界學者之林他們常以自己祖先的文學成就為榮很

53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5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pp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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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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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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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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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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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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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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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多著名的文學家在東方文學歷史上也佔有不可忽視的地位且在二十世紀台灣

著名作家中客家人亦佔多數55」

第七節范文芳

范文芳新竹縣竹東大窩出生於 1942 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

碩士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教授退休1980 年代積極投入台灣本土

之政治教育文學環保運動1993 年開始熱心參與客家母語研究教學及

客語寫作曾獲第十二屆「客家台灣文化獎」肯定(1999 年)著有《頭前溪的故

事》《新竹縣的客家話》等 《頭前溪的故事》是范文芳出版的第一本客語散文詩合集內容主要關照

親情與植物鳥類是較完整針對動植物為主題書寫的一部詩文集這跟范文

芳長期以來主要從事生態與環保運動有關范文芳的植物散文與鳥類詩考察其

詩文旨在用客語介紹跟客家人生活環境週遭較密切的植物鳥類除具保存用

客語命名的語言紀錄以及生態習性以外亦藉此宣揚環境生態的重要性今以〈屋

簷鳥之歌〉一文之第一段為例則可知其特點

無相同个族群無共樣个語言詞彙替萬物命名安名平平係漢語華語

可以講係現代漢語雜入盡多中國北方个胡人滿人个語言華語用這種

鳥仔个毛色像芝麻斑點來取名稱呼麻雀福老人認為這種鳥仔常

常企在屋唇屋角好食五榖類因為福老人無慣講禾仔穀仔慣用粟

（chik）仔來稱呼所以為這種鳥仔號名粟鳥厝鳥厝角鳥

台灣个客家人北部客慣用屋簷鳥替這種鳥安名中南部个客家人也

有喊佢禾筆仔勞筆仔因為看到這種鳥仔好食禾穀「筆」音bit可能

係佢个叫聲不過細心去聽屋簷鳥个叫聲較像嘰嘰喳喳較無像bitbit

bit56

第八節邱一帆

邱一帆1971 年出生於苗栗南庄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

所畢業現任南庄國小老師曾獲苗栗縣夢花文學獎李江却台文賞等著有

《有影》《田螺》《油桐花下个思念》《山肚个暗夜》等客語詩集其詩作大多

以客家庄為背景細部描繪出客家庄的景色與人文的變化57

邱一帆的詩富有反省與思考的精神並不時傳達出對鄉土的熱愛也強烈的

表現出認同台灣與客家的深刻情感他的〈攔砂壩〉就是點出鄉村過度開發所造

成的危機是一首值得吾人深思的作品

55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p185 56 范文芳《頭前溪个故事》（新竹竹縣文化1998）p31 57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50-251

21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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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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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溫柔个水

化作兇惡个猛獸

開始

攔沙擋石个重任

就佇人家个腦屎肚

輕輕鬆鬆

交到若个肩頭頂

從此

腳下好釣魚

崁面好烤肉

該較上流較原始个山林

也順理開大路

設旅館

裝果園

渡假兼休閒

人間好仙境

溫柔个水

帶來兇惡个災害

該時

佇人家个手頭項

自自然然

將你越起越多

你越起越高

從此

壩下好射魚

崁面好露營

該較崠頂較原始个山林

也當然開大路

設餐廳

做花園

土石滾滾出

人間好煉獄58

讀完邱一帆的〈攔砂壩〉2009 年 8 月初的Morakot水災造成台灣南部地區嚴

重家破人亡慘狀的景象又歷歷在目不禁令人長嘆我們常說天災地變是大自

然反撲的力量所造成的人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此話固然不錯但若我們平時

多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不去為了眼前的短視近利而破壞環境相信災害必能減

58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96

22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至最輕這是面對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時必須有的基本態度「詩人寫『裝果

園』實在是極妙的修辭指稱人們以像裝設擺設家具一樣將果園植入山坡地

而非自然形成的邱一帆寫出目前因為觀光而過度開墾鄉村的現況同時也指出

過度開墾的隱憂59」 另外邱一帆的〈2003 年个秋冬〉寫出辛勤耕種的農民被中盤商剝削壓

榨而政府根本不願真實面對問題只會在媒體面前做秀若因而造成官逼民反

恐怕會一再出現「白米炸彈客」之類的悲劇英雄底下我們來讀這首詩 米穀做

佇繁榮

閒綽綽

殺猛開花

電視媒體報導

刺激

巡查檢察調查

公共

庄下邸

佇死老

目

拼命絡食

傳播媒體翕出

靚靚

政府官員推銷

彩色

庄下

毋曉得麼介成本

總知掖下

苦苦

庄下

毋曉算麼介利益

總知收成

酸酸60

邱一帆在〈2003 年个秋冬〉一詩的前二段以短短的詩行諷刺政府機關面對農

59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13 60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pp130-131

23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25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民受欺壓所展現出來的冷血與短視近利後面二段則悲憫弱勢的農民只知道辛

苦耕作而不知計較獲利多寡的酸楚前後形成強烈對比無論戰前戰後台灣

文學裡描寫農民被剝削壓榨的作品不勝枚舉其中尤以小說的數量最為龐大

像是日治時期的賴和楊逵呂赫若戰後的宋澤萊林雙不洪醒夫等作家的

小說皆如實的傳達出農民的弱勢與困境同時也兼有控訴強權的作用與目的

其實母語創作者在面對土地或人民遭遇劫難時應該表現出比非母語作家更為

高昂的道德勇氣積極站出來以筆控訴不義才不愧於這塊生養我們的土地與供

給我們生活所需的廣大人民

第九節陳寧貴

陳寧貴本名陳映舟1954 年出生於屏東竹田國防管理學院畢業曾任

職德華大漢幼福等出版社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亦曾先後加入主流

詩社陽光小集著有華語詩集《劍客》《商怨》客語詩尚未結集成冊61

陳寧貴的客語詩作經常探討客家先民遷移台灣開墾的情形具有歷史性的視

野同時兼具台灣主體性的思考他的〈濫濫庄〉寫出了客家先民冒險渡海來台

的艱辛但也道出了客家人不畏艱險的硬頸打拼精神

十八世紀初

厓等離開貧瘠个原鄉嘉應州

為了絡食硬心同阿爸姆道別

留下目汁同石階

以及越行越沈重个心事

渡海來台時節

台南一帶已有泉漳人開發

再也尋毋到著跡落腳

厓等祇有跈等下淡水河南下

蓋像分麼个命運帶著

一步一個腳跡

慢慢行入荒涼个高屏平原

厓等知得從今以後

客家山歌會適這響起

同原鄉个父老兄弟對唱

厓等尋著一塊地安頓自家

這下正有時間

偷偷整理抖盪个心事

恬恬去聽

命運个種子撒向磨難个大地

這塊分厓等生活个地跡

61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247

24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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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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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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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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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由於地勢低一落雨

就氾濫成災污泥亂竄

蓋像想愛將厓等驅出這地方

毋過厓等个硬頸精神

毋會放過厓等自家

厓等已經準備好

一面唱山歌

一面將家園從水泥中

撈起來62

陳寧貴這首〈濫濫庄〉描寫其客家先民三百年前渡海來台的情形整首詩基本上

接近敍事詩的筆法也就是將整個客家人移墾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因此適宜用

白描的手法來呈現目的在於讓讀者清楚了解其過程而即使客家先民遭受種種

磨難他們卻能夠發揮其硬頸精神與樂觀的天性「一面唱山歌∕一面將家園從

水泥中∕撈起來」一般吾人對福佬人及客家人移民台灣的認知是因為福佬人

較早移民來台所以先佔據西部平原大片土地而由於客家人較晚來台因此只

能居住在丘陵地此類說法與陳寧貴〈濫濫庄〉裡的敍述若合符節

此外陳寧貴亦是一位具有反思能力的客語詩人他以反諷的筆法寫出現今

人們對客家文化的淺薄認知大多停留在口腹之慾的物質層面已很少人會去進

一步探究客家先民來台的艱辛歷史詩人寫出他的憂慮我們來讀〈頭擺〉

唔知 六堆介頭擺事情

唔知 忠義亭介風雲血汗

淨知 美濃粄條

淨知 萬巒猪腳

客家文化

就恁樣騰等

粄條同猪腳

蓋暢快入胃腸底背

變成消化63

短短的詩行卻道盡詩人長長的嘆息為什麼人們只知道「美濃粄條」「萬巒豬

腳」而不識先人走過的足跡「六堆事件」「忠義亭風雲」這難道是二十一世紀

所謂後現代的淺碟文化現象一般民眾從電視媒體報章雜誌所認識的客家文

化若非前述的「美濃粄條」「萬巒豬腳」頂多就只是講客家話唱客家山歌

喝客家擂茶等刻板印象再深一層就講不出來即使身為客家子弟者也多是如

此陳寧貴的〈頭擺〉雖以諷刺的筆法意圖點醒眾人但其語重心長呼喚客家子

62 陳寧貴〈濫濫庄〉《客家台語詩選》（龔萬灶黃恆秋編新莊客家台灣雜誌社1995）

pp69-70 63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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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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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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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弟重視族群母語與文化的起心動念著實令筆者動容

第十節利玉芳

利玉芳1952 年出生於屏東內埔高雄高商畢業現於台南縣下營鄉經營

休閒農場曾任教職台灣筆會理事等曾獲吳濁流新詩正獎陳秀喜詩獎著

有《活的滋味》《貓》《向日葵》《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等詩集尚未有結

集成冊之客語詩集64

利玉芳截至目前為止雖然客語詩創作的數量不多但以其女性詩人的敏

銳視角創作題材豐富多元尤其她自幼與成長結婚後長期居住於農村的背景

使得她創作農村題材的客語詩可說是信手拈來般的輕易也有其與男性客語詩

人非常不同的味道我們來讀這首〈稈棚〉

禾埕尾个稈棚

係田舍人收藏个作品

係心舅毋使愁个火種

乾乾又燥燥个稈棚

一陣風吹來

有息把犁耙翻土个黃泥味

有春天蒔个臭青秧

有日頭搓草觸田流个汗臊

還有吐穗个稻香

親像一幅彩色个鄉村圖畫

疊到高高个稈棚

係肩頭放忒擔竿个心情

係水牛保足个草糧

稈棚下

係雞母帶子絡食个天堂

係細人仔掩目避屋个好所在65

對客家的農民來說稈棚是一處非常重要的場所出身農家的利玉芳也許是從

小到大皆在農村內外出入因此養成了靈敏的視覺與嗅覺你看她將農村的顏

色寫得活靈活現像是「黃泥」「青秧」所堆砌成的「彩色个鄉村圖畫」此外

她更寫出農村的味道比如「黃泥味」「臭青秧」「汗臊」「稻香」等也寫成

「水牛」「雞母帶子」「細人仔」的快樂天堂利玉芳的手法簡潔俐落簡直

將農家描繪成一幅連環圖畫同樣出身客家的女性研究者徐碧霞如此評論這首

詩「利玉芳以自身的農家經驗和成熟精鍊的詩句描寫農家一角和農事的動作

在短短 16 句的詩句中將農家重要的放置牲畜之處以及農耕的動作描寫的既

64 參考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pp232-233 65 利玉芳〈稈棚〉《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0-201

26

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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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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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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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緻又充滿農家味道是很不容易的書寫66」

利玉芳擅長書寫農家也寫農鄉附近的山海溪河而她運用豐富的聯

想力巧妙的比喻與連結遂創作出這首意象鮮明的客語詩〈掌紋〉

大人儕講

河川手个細妹仔使得出嫁

心肝肚暗中歡喜

厓係河壩手

嫁來小村之後

定定仔看掌紋

生命線親像故鄉个東港溪

連等阿姆个肚臍絆

事業線又像庄北个急水溪

順等彎彎个河路泅去

感情線个河壩唇

吹來鹼水草个味緒

恬靜个岸頂

還有息把野薑花个相思67

詩人將她生命中重要的河川比喻為掌紋是以河川當做借喻呈現出女人對於婚

姻的深切期待與不安心理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由於宿命論的觀點是一群非

常相信算命的族群也因此利玉芳會在詩裡寫到「定定仔看掌紋」的詩句「此

詩一方面暗示人類生命的發源來自河海顯現大自然對於生命的重要另一方

面則表現出女性對於婚姻的內心幽微的心情轉折也指出人們喜歡探討命理求

助於算命的心理實是極為生動且富有生命意義的比喻68」

第十一節江嵐

江嵐本名為江秀鳳1958 年出生苗栗縣銅鑼灣人江嵐能操三語（華

語台語客語）創作文學三語分別都出版有作品集主要創作文類是散文與

詩曾任律師助理基金會秘書美術團體聯合會秘書台文戰線社員現任台

灣兒童文學協會台灣現代詩人協會理事等曾獲南瀛文學獎詩首獎南瀛文學

獎現代詩首獎府城文學獎散文獎其文學主要關照台灣本土文化客家文化

66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p10 67 利玉芳〈掌紋〉《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李喬編台北前衛2003）pp204-205 68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pp202-203

27

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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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灣地誌書寫出版有華語詩集《逗點》台語散文集《薰衣草姑娘》客家

詩畫集《詩畫家鄉》客語散文集《阿婆个菜園》

〈 曾文溪个歌聲〉這首詩同時是地誌的書寫與對原住民文化的歌頌其語言

流暢情感自然流露

係麼儕在這恬靜个月夜彈唱

一波一波對遠遠个暗夜傳來

一首鄒族＜Homeyaya＞个歌聲

對這隻山頭映過該隻山

聽到曾文溪對山頂一路唱下來

唱出阿里山風雲湧起个聲勢

唱出鄒族少年英雄大膽个打獵過程

算來係奈位傳來个歌聲

分捱聽到鷂婆佬大頭鰱打嘴古

青銅製个鈴琅仔佬總統魚喊醒

好搞水个鴨仔在曾文溪邊泅來泅去

一幅闊闊个嘉南平洋物產豐富个景象

一首＜Homeyaya＞个歌聲

分捱聽到毋記得睡目

千支青竹做弦

萬頭綠樹做凳

分來來往往个烏面琵鷺坐聊

萬頃良田分油菜花打扮到靚靚

一條山歌唱過１３８公里遠

在鑼鼓鬧天个七股出海

曾文溪唱出流動个歌聲水影

一生人在吾个耳公頭回響

2008 年江嵐出版了一本客華對照散文集《阿婆个菜園》風格溫馨語言

充滿感情以有情的眼睛觀看台灣的人情事物隨手捻來行文自然流暢不造作

〈阿婆个菜園〉這篇散文即是明證

這幾年仔阿婆 ke 菜園 pucircn 阿叔賣忒起當大槓 ke 樓仔屋阿婆坐在新屋

28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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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ke 壁角晒日頭取燒暖mograve 人了解阿婆 ke 心事這幾年來也 mograve 人識看著阿

婆 ke 笑容今年過年桌頂項又有又嫩又萋 ke 芥菜藚仔蘿蔔湯81

歲个阿婆用皺皺瘦夾夾 ke 手笑瞇瞇仔挾青菜分 ngagravei 食ngagravei 認得識

阿婆種ke菜有阿婆特別ke手路同香氣燒暖又幸福ke味道阿婆pucircn ngagravei

磧年錢該央時ngagravei 拉等阿婆 ke 手問佢菜園在奈位阿婆像做賊 pucircn

人捉著樣仔用手指甲撍（chm）ngagravei喊 ngagravei 恬恬年初一打早天

吂光阿婆就喊 ngagravei hong 床帶等 ngagravei 行過幾棟大樓來到垃圾場唇項

看佢一垤細細垤仔 ke 菜園菜園肚 ke 芥菜高麗菜藚仔蘿蔔仔種

到拶拶（chat-chat）

Ngagravei 看著阿婆 ke 菜園靚靚 ke 菜色同時看著 81 歲 ke 阿婆 ke 春天正

起勢定定

以上介紹 11 位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重要作家與其重要作品當有一定程度

的代表性然而客語文學的創作這條路需要更多新血加入大夥一齊努力一

同灌溉才能期待有朝一日開出璀燦的花朶所幸近年來諸如黃火廷羅秀玲

等新秀寫手因勤於創作已逐漸嶄露頭角值得期待而教育部自 2008 年起

舉辦全國性的母語文學創作獎對於客語文學創作的推動與新人的培養自有其

一定程度的積極意義

29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第五章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意義

觀諸世界各地文學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都是經由一步一腳印長

期一點一滴的累積而成絕無一蹴可幾一日千里的可能特別是對於處在後殖

民語境之下的客語現代文學發展更是如此那麼世界文學發展的軌跡有何值得

客語文學借鏡之處呢像是起源於 14 世紀義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就頗值得台

灣各母語文學推動者的借鏡在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之前的所謂中古時期歐洲絕

大多數的地區都使用拉丁文書寫大約到了 14 世紀之後才有作家使用當時義

大利的各地方言也就是母語開始創作文學作品最有名的要算是但丁（Dante

1265-1321）寫出膾炙人口的史詩巨著《神曲》之後義大利的母語文學才漸漸

的成長茁壯此外英國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的民族文學其發展軌跡也

大多類似於義大利民族文學的發展

以長遠的文學發展歷程來說客語現代文學的發展可說才剛開始而已距離

成熟的階段還相當遙遠客語詩人同時也是研究者的邱一帆指出客語現代詩發

展的現況「在台灣用客家語言文字創作現代詩歌從以前到這下不過十幾

二十年的光景十幾二十年下來產生了一些現代客語詩作也產生了一些現代

客語詩人不可諱言的現代客語詩作在數量方面有待拓展在質量方面有待

提昇這需要嫻熟客語熱愛詩文學創作的人積極的投入創作方有改善的

可能69」的確如此任何弱勢的母語文學發展唯有比別人付出更多時間與精

力不斷的勇往直前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至於客語文學未來的發展前景究竟會如何不是筆者與任何人所能臆測

的但我們可以由實際從事客語文學創作的作家嘴裡約略得知整個客語文學發

展的大致生態侷限與前景等看法從中歸納出客語文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筆者於 2009 年 78 月間南來北往實際走訪 7 位當代具有代表性的客語作家

利玉芳黃恆秋陳寧貴邱一帆江秀鳳曾貴海范文芳（依採訪順序排列）70由他們口中得知從事客語文學創作背後所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們的心路歷程

與寶貴見解值得吾人珍視

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這 7 位作家何時開始從事客語文學創作

利玉芳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黃恆秋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陳寧貴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邱一帆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江秀鳳19931994 左右開始創作

曾貴海199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69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1 70 2009 年 78 月間筆者與助理陳金順實際走訪 6 位客語作家訪問時間與地點請參見本篇論

文附錄底下本節所有引用訪談資料不再特別註明

30

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31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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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除了黃恆秋於 1980 年代末期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外其餘 5 人皆於 1990年代開始創作客語文學此現象與現階段台語文學創作力最旺的作家群大多於

1990 年代開始起步創作的情形類似當中邱一帆為范文芳於新竹師範學院執

教的學生且二人同於 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可傳為佳話

而作家在創作母語文學一開始的觸發點往往會影響他未來是否持續創作與

創作的強度我們來看看這 7 位作家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為何

利玉芳1990 年代至中國原鄉尋根每天以客語寫日記 黃恆秋客籍前輩作家多以華語寫作興起以客語寫作的念頭 陳寧貴作家多少會有書寫母語的念頭看他人寫更會加強此念頭 邱一帆創作客語文學是反抗也是使命更可記錄至親好友的點滴 江秀鳳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

曾貴海從事客家運動進而激發提筆寫作客語文學 范文芳見賢思齊效法但丁以母語創作的精神起而以客語書寫

7 位作家因為各種不同緣由開始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若以結果論我們可看出

他們創作客語文學起心動念的積極性也會影響其日後的創作強度像是近幾年

來創作力較為旺盛的邱一帆就提出「反抗」「使命」的積極概念他曾經指出

「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

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

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71」

由上述談話不難看出邱一帆提筆創作客語文學的積極動機

針對客語文學發展遭遇到的瓶頸7 位作家提出他們不同的多元觀點提醒

眾人危機何在

利玉芳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黃恆秋非主流語言傾向福佬化與華語化使用人口逐年降低 陳寧貴少人閱讀缺少回饋 邱一帆用字問題族群作家認知不足發表園地與銷售量有限 江秀鳳政府單一語言政策打壓以及無直接經濟價值導致難以生存

曾貴海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體系 范文芳誤認有音無字拘泥於所謂標準字怕他人不懂沒市場 儘管 7 位作家提出五花八門的觀點但歸結起來客語文學發展較大的瓶頸應在於

以下幾項要點文字標準化問題教育體系不夠重視流通性與市場機能低客

語文學發展所遭遇到的問題在台語文學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面臨過類似的危

機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有待母語文學工作者發揮堅忍的精

神繼續不斷奮鬥下去同時適度的給執政當局壓力齊頭並進方有成功的一

71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研討

會」2003）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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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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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天

台灣自 2001 年開始國小開始實施母語教育此項措施是否對客語文學的

發展有幫助7 位作家提出他們的看法

利玉芳有絕對的幫助 黃恆秋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陳寧貴幫助不大 邱一帆幫助不大 江秀鳳當然有幫助雖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播下無數的文學種子

曾貴海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范文芳沒什麼幫助 由上述回答可看出多數作家認為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發展的幫助不大究

其原因在國小階段的母語教學內容上多著重在聽與講二部分對於文學創作

比較重要的讀與寫的訓練則嚴重缺乏另外在當前的功利社會中由於學習

母語對將來就業沒有什麼比較實質的幫助絕大多數家長並不會特別鼓勵子女學

好母語甚至進一步從事母語文學創作

對於實際從事母語文學創作的人來說珍惜現在展望未來是相當重要的態

度關於客語文學的未來抱持樂觀或者悲觀的看法以下是 7 位作家的心聲

利玉芳很樂觀 黃恆秋不悲觀也不樂觀 陳寧貴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力去做 邱一帆悲觀或樂觀端看願意投入的人數多寡 江秀鳳當然樂觀

曾貴海樂觀或悲觀非我們所能決定需視整體大環境 范文芳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其實對身為母語文學創作者而言不論對未來抱持樂觀或悲觀的想法總是會

盡己所能去書寫去推動直到做不動為止這除了是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宿命之

外更多的是對自身族群母語文化的敬重與使命也就是懷有一份不忍母語文學

滅絕的使命感母語文學創作者的努力才更加顯示出其積極的意義

母語文學對生長在台灣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台語客語原住民語來說

都是少數文學（minority literatures）既然是少數文學不為主流價值所肯定但

還是有作家願意不計名利從事客語文學創作這到底對個人或族群有何重要性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傳承與溝通

黃恆秋在多音交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陳寧貴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32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邱一帆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

具如語言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

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江秀鳳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義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

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

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最基本的尊

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曾貴海（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范文芳文化自主性

以上大多數作家認為母語或母語文學對族群認同文化傳承文化自主性極具重

要性換句話說如果族語滅亡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將產生無法彌補的損失

目前為止仍有部份客籍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不必一

定要用客語來創作對此 7 位作家的看法如下

利玉芳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以客語創作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黃恆秋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

鄉背井的客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陳寧貴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

奢望他們以客語創作嗎

邱一帆假使從語言文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

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

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命運價值觀念

江秀鳳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

真正的客家靈魂

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

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

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客家研究學者或是

客家學

曾貴海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

文學不要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范文芳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曾貴海雖然實踐以客語來寫詩但其對其他客籍作家不以客語寫詩抱持尊重且

33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36

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無妨之外其他 6 位作家都覺得不用客語寫作是不應該或偷懶的行為或認為

還是應該要嘗試用客語寫作其中江秀鳳甚至認為「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

寫客家文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34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35

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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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37

第六章結論從破繭到主體建構

戰後台灣的文學發展可說一路走來皆是華語文學一枝獨秀相對於主

流的華語文學台灣的原住民語文學客語文學台語文學的發展可說是嚴重

遲到且嚴重斷裂的其主要的原因為執政當局的政策教育機制獨尊華語所致

誠如前面邱一帆所說的「從台灣的語言環境來看在嚴厲推行單一『國語』政

策的年代裡客家母語以及福老原住民各族群語言的確在公共場所傳播媒

體教育體制遭受歧視矮化打壓長期下來導致客語及其他母語面臨失落

甚至到了滅絕的地步」

有鑑於此解嚴後的 1980 年代末期對客家族群文化及主體性建構懷抱使

命感的人士遂積極推展「還我母語運動」與「新个客家人」等對客語文學發展

產生推波助瀾之功的族群運動而自 1980 年代末期杜潘芳格黃恆秋等人開

始創作客語現代詩之後20 年來先後投入客語文學創作者有鍾肇政范文

芳李喬葉日松馮輝岳陳寧貴邱一帆曾貴海利玉芳張芳慈劉慧

真吳尚任龔萬灶鍾達明楊正德楊寶蓮江嵐黃火廷羅秀玲等人

而由上述諸位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客語文學若依文類區分計有現代詩散文

小說童詩童話等若以主題區分大致上有女性書寫歷史記憶自然地

景社會問題文化傳承等大類 儘管客語文學書寫到目前為止還是處於邊緣戰鬥的位置但客籍詩人作

家以客家母語創作除了可藉文學的形式表現個人的情感思維價值觀念及

自我實現外尚有以下幾個層面的積極意義（一）展現對自我母語的認同（二）

提升客語使用的功能與美學境界（三）發揚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四）建構多

元主體的台灣文學面貎（五）族群文化的傳承（六）豐富台灣文學景觀72

其中「母語無可取代的特性」這一層意義相信對世界上任何母語創作者來說

應該都是一體適用的價值

戰後客語現代文學的先行者杜潘芳格鼓吹所有台灣人要努力使用自己母語

思考寫作走向我手寫我口言文一致的大道她說

台灣人啊不要再懶惰下去外來的言語你也可以修到這麼棒那麼我們

自己的母語呢努力用功像一塊一塊的磚起出疊出高層建築般實實在

在的日常生活裡講的母語用來思考寫出來言文一致我手寫我口說的

我用我的母語思考思想思念思維73

看到杜潘芳格的強烈呼籲不禁讓人想起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旗手黃石輝

他的那篇鼓吹台灣人使用母語書寫的名作〈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用台灣話做

文用台灣話做詩用台灣話做小說用台灣話做歌謠描寫台灣的事物」在

72 請參考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家文學

研討會」2003）pp2-4與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pp229-234 73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p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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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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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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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 80 年的時空遞嬗裡還是有如餘音繞樑空谷跫音般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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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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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方耀乾〈Ui 邊緣 kau 多元中心台語文學 e 主體建構〉台南成功大學台灣 文學系博士論文2008 方耀乾〈經典 e 形塑佮搬徙以台語文學做觀看場域〉《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 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 httptaiwanliteratureningcomprofilesblogstai-wan-ke-jia-yu-wen-xue-kan 自由時報電子報「北部新聞」（2009919）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sep19today-north22htm 宋澤萊〈評胡長松的〈入眠〉〉《台文戰線》第 2 號20064 杜潘芳格《朝晴》台北笠詩社1990 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到个時揭个旗無根就無旗〉《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杜潘芳格《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1997 杜潘芳格〈詩的教養我對客語詩的創作觀〉《芙蓉花的季節》台北前衛 1997 杜潘芳格〈平安戲〉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行政院客委會 2003 李敏勇〈誕生在島上的一棵女人樹杜潘芳格詩風格的一面兼序《青鳳蘭 波》〉杜潘芳格《青鳳蘭波》台北前衛1993 李喬《台灣我的母親》台北草根1995 李漢偉《台灣新詩的三種關懷》板橋駱駝1997 江運貴著徐漢兵譯《客家與台灣》台北常民文化1996 江嵐謝采諭《詩畫家鄉》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江嵐《阿婆个菜園》臺南市臺南市立圖書館2008

利玉芳《向日葵》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6 利玉芳〈稈棚〉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利玉芳〈掌紋〉李喬編《台灣客家文學選集 I》台北前衛2003 林櫻蕙〈現代客語詩之表現形式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5 邱一帆《有影》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9 邱一帆《田螺》台北愛華2000 邱一帆〈台灣客語現代詩創作的意義及其特性〉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客 家文學研討會」2003 邱一帆《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書坊2004 邱一帆〈攔砂壩〉《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2003 年个秋冬〉《油桐花下个思念》桃園華夏2004 邱一帆《山肚个暗夜》苗栗縣文化觀光局2007 邱一帆〈追尋杜潘芳格客語詩歌个特色〉真理大學麻豆校區「杜潘芳格文學 學術研討會」2008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 北麥田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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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民祥〈台灣文學史書寫的民族母語文學論〉方耀乾主編《台灣文學史書寫

理論佮實踐》高雄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 徐碧霞〈台灣戰後客語詩研究〉台南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論文2005 徐碧霞〈台灣客語詩的土地書寫研究初探〉蔣為文方耀乾主編《詩歌 kap

土地 e 對話2006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開朗雜誌2006 陳萬益〈客家文學的可能與限制〉黃恆秋編《客家台灣文學論》高雄愛 華1993 陳寧貴〈濫濫庄〉龔萬灶黃恆秋編《客家台語詩選》新莊客家台灣雜誌 社1995 陳寧貴〈頭擺〉《自由時報》副刊200221 陳寧貴詩人坊httphakkabravehostcomchenhakkapoems090910htm 張芳慈《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張芳慈〈阿姆介信〉《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張芳慈〈雕梨椏〉《天光日》板橋台北縣政府文化局2004 黃恆秋《擔竿人生》台北愛華1990 黃恆秋〈都市生活〉龔萬灶黃恆秋編《客家台語詩選》新莊客家台灣雜 誌社1995 黃恆秋〈擔竿人生〉龔萬灶黃恆秋編《客家台語詩選》新莊客家台灣雜 誌社1995 黃恆秋《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台北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 黃恆秋《見笑花》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1998 黃恆秋《客家詩篇》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2 黃恆秋〈打造客語創作文學現階段台灣客語文學發展的觀察〉吳達芸方耀

乾主編《2005 台語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5 黃恆秋《客庄鄉音》新莊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2009 葉日松《酒濃花香客家情》台中文學街1998 葉日松《葉日松客語詩選》花蓮縣客屬會1999 葉日松《客語現代詩歌選》台北武陵出版社2001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葉日松〈客家擂茶〉《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文學街2002 葉日松〈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台中 文學街2002 葉日松《台灣故鄉情》花蓮縣吉安鄉公所2004 葉日松《秀姑巒溪介人生風景》花蓮縣政府2006 曾貴海《原鄉夜合》高雄春暉2000 劉維瑛編台灣詩人選集 10《杜潘芳格集》台南國立台灣文學館2009 鍾肇政編《客家台灣文學選（第一冊）》台北新地文學1994 龔萬灶《阿啾箭个故鄉》苗栗自印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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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客語作家訪談∕方耀乾採訪陳金順記錄整理

一利玉芳 日期2009727 地點下營白鵝生態教育農場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大約 1990 年代以後詳細日期不可考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緣起於 1990 年代至中國客家原鄉尋根之旅到那裡才知客語共有五種腔調 當時每天以客語寫日記回台灣後再加以整理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傳承與溝通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字詞典不足政府支援不夠欠缺師資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絕對的幫助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那只是少部分人的主張除了小說外其他文類已較能掌握以客語創作 雖有困難仍須努力嘗試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大學生因課程的關係比較可能知道目前尚未見以文字表反對者反對 者多屬政治人物文學人較不反對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 為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電視台多以客語發音客委會若願多投注經費值得期 待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子 答即使客語文學佔少數仍要突顯其重要性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張芳慈黃恆秋杜潘芳格邱一帆曾貴海陳寧貴江秀鳳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很樂觀只要有所獎勵有才華的人必能出頭

二黃恆秋 日期200984 地點新莊國際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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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有感於在本土文學聚會的場合前輩作家多以日台語交談而客籍前輩作 家多以華語寫作遂興起以客語創作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客家人一直未有族群文學的觀念本土化之後觀念才逐漸改變在多音交 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非台灣社會主流語言 （2）南部客家人福佬化北部客家人華語化 （3）在現代社會客語使用人口正逐年降低更不用說到寫作客語文學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幫助但幫助不大母語教材至目前為止仍著重在聽和說二部分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鄉背井的客 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不超過 20 （2）大多不會反對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1）有幫助 （2）客委會方面有在做客語文學數位化及獎助優良客語文學出版等工作客 家電視台在製作客語節目方面有貢獻但缺少客語字幕的製作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應該要有一定的位置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朱真一葉日松邱一帆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1）不悲觀也不樂觀 （2）身為一個客家子弟推動客語文學責無旁貸

三陳寧貴 日期200984 地點新莊國際宴會廳

40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這是很自然情愫每個族群的作家多少都會閃過書寫母語的念頭如果看到 他人也以母語書寫更會產生書寫母語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非常重要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客語文學因鮮少人閱讀現實上也缺少回饋所以能產生的動力不足 但相信母語書寫者能克服這些困境並維持創作的熱情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現在的父母大多以功能實用性為考量所以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奢望他們以 客語創作嗎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比例很低 （2）大都沒意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1）有幫助 （2）客家電視台的設立提昇客家人的自信心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客語文學書寫要保持後繼有人並源源不絕創作才談得上在台灣文學史的 位置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江秀鳳邱一帆羅秀玲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己所能去做但願客語文學能儘早出現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境界

四邱一帆 日期200985 地點新竹南庄鄉家中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 1 月在范文芳教授指導之下投稿客話小說極短篇「雕籠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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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雜誌算是我開始發表的第一篇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在范文芳教授影響之下深刻感覺客家話和華語一樣可以拿來創作文學 在「國語」宰制的教育底下寫作客語文學是一種反抗也是一種使命當 然也想將隔壁鄰舍親朋好友的點點滴滴表現出來那裡頭有一種親切真 摯的感情流露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具假使語言 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 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一般有在創作的人會遇到不知要用什麼「文字」來表現的困擾還有 人認為有音無字 （2）客籍作家大部分對族群母語文學書寫的認識不足不了解其價值和意義 認為用客家話來寫別人看不懂沒有市場偏狹 （3）在主流媒體客語文學發表園地有限其銷售量也有限出版客語文學 註定賠錢因此有許多人不敢向前徘徊觀望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母語教育在小學階段注重聽講讀方面的教學書寫創作教學較少 實際上對客語文學發展幫助不大從好的方面來講把這當做是客語文學書 寫的基礎先會聽講客家話對於客語文學書寫也是有幫助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些學者作家比較站在語言工具論的觀點認為語言不過是溝通思想感 情的工具用自己習慣的語言就可以表現出主題內容有關客家的客家文學 比較不從語言文化論語言創造論語言多元論觀點去思考假使從語言文 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 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 命運價值觀念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假使客籍在台灣有四百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者可能不到 10 萬人其實我 本身不清楚假使有 10 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可能不到 5 萬人贊成客語文 學書寫這應該要做調查才能夠得知大約比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客家電視台有關客語文學節目很少文學戲劇停留在華語作品翻譯改寫 真正客語文學作家作品討論編劇的節目欠缺從這來看實在幫助有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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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會獎勵客語文學著作出版有推動幫助不過就比例來講還是獎勵華 語書寫的作品為主這對客語文學的推動幫助很有限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第一層從族群語言文學來書寫客語文學和原住民Holo外省族群語言 文學同樣應該是台灣文學史主體之一第二層再從各族群語言文學之時代 作家作品主題等來做文學史分類書寫這種台灣文學史書寫應該比較兼容 並蓄弱勢族群語言文學在台灣文學史才有其位置才有主體位置像目前 台灣文學史客語文學幾乎在台灣文學史上被人遺漏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范文芳葉日松龔萬灶廖金明黃恆秋陳寧貴江秀鳳 羅秀玲張芳慈張捷明鍾振斌徐煥昇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對客語文學的未來假使有較多人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雖然微弱但是 強韌個人還是持樂觀的看法假使愈來愈少人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還是 會讓人憂慮的

五江秀鳳 日期2009822 地點e-mail 訪問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31994 即開始創作第一次發表是在 1997 年

2001 年第一書＜逗點＞裡即有幾首客語詩出版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還沒寫 Holo 文之前就要寫自己的母語當時找不到客語文字屢試不爽

非常挫折直到 2005 年恭逢行政院客委會第一次客語初級認證有許多詞

彙可以參考再加上丁鳳珍老師給我教學機會因教學所需很難找到純

客語教材才開始創作他們都是我的貴人

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我還能說一口標準的四縣腔

當然要趁語言還活著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書寫寫多少算多少有沒有人

看得懂都無所謂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能用自己的母語創作不枉自己是一位客家人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

義

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

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

最基本的尊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在政府長期強力主導單一的語言政策打壓下母語文學完全失去使用的環

境以及文化自信心再加上以經濟為主導的現代價值觀更使得無直接

經濟價值的母語文學更難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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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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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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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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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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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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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88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有感於在本土文學聚會的場合前輩作家多以日台語交談而客籍前輩作 家多以華語寫作遂興起以客語創作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客家人一直未有族群文學的觀念本土化之後觀念才逐漸改變在多音交 響的概念下突顯客語文學的重要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非台灣社會主流語言 （2）南部客家人福佬化北部客家人華語化 （3）在現代社會客語使用人口正逐年降低更不用說到寫作客語文學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幫助但幫助不大母語教材至目前為止仍著重在聽和說二部分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已經有成就的作家要他用母語寫作簡直要他的命對於從小離鄉背井的客 籍作家而言要求他用母語寫作根本不可能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不超過 20 （2）大多不會反對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1）有幫助 （2）客委會方面有在做客語文學數位化及獎助優良客語文學出版等工作客 家電視台在製作客語節目方面有貢獻但缺少客語字幕的製作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應該要有一定的位置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朱真一葉日松邱一帆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1）不悲觀也不樂觀 （2）身為一個客家子弟推動客語文學責無旁貸

三陳寧貴 日期200984 地點新莊國際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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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這是很自然情愫每個族群的作家多少都會閃過書寫母語的念頭如果看到 他人也以母語書寫更會產生書寫母語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非常重要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客語文學因鮮少人閱讀現實上也缺少回饋所以能產生的動力不足 但相信母語書寫者能克服這些困境並維持創作的熱情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現在的父母大多以功能實用性為考量所以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奢望他們以 客語創作嗎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比例很低 （2）大都沒意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1）有幫助 （2）客家電視台的設立提昇客家人的自信心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客語文學書寫要保持後繼有人並源源不絕創作才談得上在台灣文學史的 位置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江秀鳳邱一帆羅秀玲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己所能去做但願客語文學能儘早出現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境界

四邱一帆 日期200985 地點新竹南庄鄉家中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 1 月在范文芳教授指導之下投稿客話小說極短篇「雕籠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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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雜誌算是我開始發表的第一篇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在范文芳教授影響之下深刻感覺客家話和華語一樣可以拿來創作文學 在「國語」宰制的教育底下寫作客語文學是一種反抗也是一種使命當 然也想將隔壁鄰舍親朋好友的點點滴滴表現出來那裡頭有一種親切真 摯的感情流露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具假使語言 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 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一般有在創作的人會遇到不知要用什麼「文字」來表現的困擾還有 人認為有音無字 （2）客籍作家大部分對族群母語文學書寫的認識不足不了解其價值和意義 認為用客家話來寫別人看不懂沒有市場偏狹 （3）在主流媒體客語文學發表園地有限其銷售量也有限出版客語文學 註定賠錢因此有許多人不敢向前徘徊觀望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母語教育在小學階段注重聽講讀方面的教學書寫創作教學較少 實際上對客語文學發展幫助不大從好的方面來講把這當做是客語文學書 寫的基礎先會聽講客家話對於客語文學書寫也是有幫助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些學者作家比較站在語言工具論的觀點認為語言不過是溝通思想感 情的工具用自己習慣的語言就可以表現出主題內容有關客家的客家文學 比較不從語言文化論語言創造論語言多元論觀點去思考假使從語言文 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 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 命運價值觀念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假使客籍在台灣有四百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者可能不到 10 萬人其實我 本身不清楚假使有 10 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可能不到 5 萬人贊成客語文 學書寫這應該要做調查才能夠得知大約比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客家電視台有關客語文學節目很少文學戲劇停留在華語作品翻譯改寫 真正客語文學作家作品討論編劇的節目欠缺從這來看實在幫助有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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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會獎勵客語文學著作出版有推動幫助不過就比例來講還是獎勵華 語書寫的作品為主這對客語文學的推動幫助很有限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第一層從族群語言文學來書寫客語文學和原住民Holo外省族群語言 文學同樣應該是台灣文學史主體之一第二層再從各族群語言文學之時代 作家作品主題等來做文學史分類書寫這種台灣文學史書寫應該比較兼容 並蓄弱勢族群語言文學在台灣文學史才有其位置才有主體位置像目前 台灣文學史客語文學幾乎在台灣文學史上被人遺漏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范文芳葉日松龔萬灶廖金明黃恆秋陳寧貴江秀鳳 羅秀玲張芳慈張捷明鍾振斌徐煥昇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對客語文學的未來假使有較多人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雖然微弱但是 強韌個人還是持樂觀的看法假使愈來愈少人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還是 會讓人憂慮的

五江秀鳳 日期2009822 地點e-mail 訪問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31994 即開始創作第一次發表是在 1997 年

2001 年第一書＜逗點＞裡即有幾首客語詩出版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還沒寫 Holo 文之前就要寫自己的母語當時找不到客語文字屢試不爽

非常挫折直到 2005 年恭逢行政院客委會第一次客語初級認證有許多詞

彙可以參考再加上丁鳳珍老師給我教學機會因教學所需很難找到純

客語教材才開始創作他們都是我的貴人

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我還能說一口標準的四縣腔

當然要趁語言還活著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書寫寫多少算多少有沒有人

看得懂都無所謂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能用自己的母語創作不枉自己是一位客家人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

義

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

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

最基本的尊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在政府長期強力主導單一的語言政策打壓下母語文學完全失去使用的環

境以及文化自信心再加上以經濟為主導的現代價值觀更使得無直接

經濟價值的母語文學更難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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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44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49

（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左右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這是很自然情愫每個族群的作家多少都會閃過書寫母語的念頭如果看到 他人也以母語書寫更會產生書寫母語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非常重要如果每個族群的作家都能以母語書寫族語就不會消失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客語文學因鮮少人閱讀現實上也缺少回饋所以能產生的動力不足 但相信母語書寫者能克服這些困境並維持創作的熱情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現在的父母大多以功能實用性為考量所以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有些以華語創作的客籍作家甚至迴避承認自己是客家人還能奢望他們以 客語創作嗎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比例很低 （2）大都沒意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1）有幫助 （2）客家電視台的設立提昇客家人的自信心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客語文學書寫要保持後繼有人並源源不絕創作才談得上在台灣文學史的 位置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江秀鳳邱一帆羅秀玲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不管悲觀或樂觀總是要盡己所能去做但願客語文學能儘早出現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境界

四邱一帆 日期200985 地點新竹南庄鄉家中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 1 月在范文芳教授指導之下投稿客話小說極短篇「雕籠仔」在

41

客家雜誌算是我開始發表的第一篇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在范文芳教授影響之下深刻感覺客家話和華語一樣可以拿來創作文學 在「國語」宰制的教育底下寫作客語文學是一種反抗也是一種使命當 然也想將隔壁鄰舍親朋好友的點點滴滴表現出來那裡頭有一種親切真 摯的感情流露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具假使語言 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 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一般有在創作的人會遇到不知要用什麼「文字」來表現的困擾還有 人認為有音無字 （2）客籍作家大部分對族群母語文學書寫的認識不足不了解其價值和意義 認為用客家話來寫別人看不懂沒有市場偏狹 （3）在主流媒體客語文學發表園地有限其銷售量也有限出版客語文學 註定賠錢因此有許多人不敢向前徘徊觀望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母語教育在小學階段注重聽講讀方面的教學書寫創作教學較少 實際上對客語文學發展幫助不大從好的方面來講把這當做是客語文學書 寫的基礎先會聽講客家話對於客語文學書寫也是有幫助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些學者作家比較站在語言工具論的觀點認為語言不過是溝通思想感 情的工具用自己習慣的語言就可以表現出主題內容有關客家的客家文學 比較不從語言文化論語言創造論語言多元論觀點去思考假使從語言文 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 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 命運價值觀念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假使客籍在台灣有四百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者可能不到 10 萬人其實我 本身不清楚假使有 10 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可能不到 5 萬人贊成客語文 學書寫這應該要做調查才能夠得知大約比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客家電視台有關客語文學節目很少文學戲劇停留在華語作品翻譯改寫 真正客語文學作家作品討論編劇的節目欠缺從這來看實在幫助有限客

42

委會獎勵客語文學著作出版有推動幫助不過就比例來講還是獎勵華 語書寫的作品為主這對客語文學的推動幫助很有限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第一層從族群語言文學來書寫客語文學和原住民Holo外省族群語言 文學同樣應該是台灣文學史主體之一第二層再從各族群語言文學之時代 作家作品主題等來做文學史分類書寫這種台灣文學史書寫應該比較兼容 並蓄弱勢族群語言文學在台灣文學史才有其位置才有主體位置像目前 台灣文學史客語文學幾乎在台灣文學史上被人遺漏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范文芳葉日松龔萬灶廖金明黃恆秋陳寧貴江秀鳳 羅秀玲張芳慈張捷明鍾振斌徐煥昇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對客語文學的未來假使有較多人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雖然微弱但是 強韌個人還是持樂觀的看法假使愈來愈少人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還是 會讓人憂慮的

五江秀鳳 日期2009822 地點e-mail 訪問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31994 即開始創作第一次發表是在 1997 年

2001 年第一書＜逗點＞裡即有幾首客語詩出版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還沒寫 Holo 文之前就要寫自己的母語當時找不到客語文字屢試不爽

非常挫折直到 2005 年恭逢行政院客委會第一次客語初級認證有許多詞

彙可以參考再加上丁鳳珍老師給我教學機會因教學所需很難找到純

客語教材才開始創作他們都是我的貴人

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我還能說一口標準的四縣腔

當然要趁語言還活著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書寫寫多少算多少有沒有人

看得懂都無所謂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能用自己的母語創作不枉自己是一位客家人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

義

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

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

最基本的尊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在政府長期強力主導單一的語言政策打壓下母語文學完全失去使用的環

境以及文化自信心再加上以經濟為主導的現代價值觀更使得無直接

經濟價值的母語文學更難生存

43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44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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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客家雜誌算是我開始發表的第一篇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在范文芳教授影響之下深刻感覺客家話和華語一樣可以拿來創作文學 在「國語」宰制的教育底下寫作客語文學是一種反抗也是一種使命當 然也想將隔壁鄰舍親朋好友的點點滴滴表現出來那裡頭有一種親切真 摯的感情流露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語言是一個族群重要的表徵也是一個族群詮釋世界重要的工具假使語言 可以反映該族群的生活思維命運價值觀該母語文學就是該族群生活 思維命運價值觀的精緻化藝術化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一般有在創作的人會遇到不知要用什麼「文字」來表現的困擾還有 人認為有音無字 （2）客籍作家大部分對族群母語文學書寫的認識不足不了解其價值和意義 認為用客家話來寫別人看不懂沒有市場偏狹 （3）在主流媒體客語文學發表園地有限其銷售量也有限出版客語文學 註定賠錢因此有許多人不敢向前徘徊觀望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母語教育在小學階段注重聽講讀方面的教學書寫創作教學較少 實際上對客語文學發展幫助不大從好的方面來講把這當做是客語文學書 寫的基礎先會聽講客家話對於客語文學書寫也是有幫助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些學者作家比較站在語言工具論的觀點認為語言不過是溝通思想感 情的工具用自己習慣的語言就可以表現出主題內容有關客家的客家文學 比較不從語言文化論語言創造論語言多元論觀點去思考假使從語言文 化論來看該族群語言就是表現該族群文化最好的工具本身也是族群文化 重要的表徵用族群語言較能精確親切表現該族群的文化該族群的生活 命運價值觀念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假使客籍在台灣有四百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者可能不到 10 萬人其實我 本身不清楚假使有 10 萬人知道有客語文學可能不到 5 萬人贊成客語文 學書寫這應該要做調查才能夠得知大約比例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客家電視台有關客語文學節目很少文學戲劇停留在華語作品翻譯改寫 真正客語文學作家作品討論編劇的節目欠缺從這來看實在幫助有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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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會獎勵客語文學著作出版有推動幫助不過就比例來講還是獎勵華 語書寫的作品為主這對客語文學的推動幫助很有限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第一層從族群語言文學來書寫客語文學和原住民Holo外省族群語言 文學同樣應該是台灣文學史主體之一第二層再從各族群語言文學之時代 作家作品主題等來做文學史分類書寫這種台灣文學史書寫應該比較兼容 並蓄弱勢族群語言文學在台灣文學史才有其位置才有主體位置像目前 台灣文學史客語文學幾乎在台灣文學史上被人遺漏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范文芳葉日松龔萬灶廖金明黃恆秋陳寧貴江秀鳳 羅秀玲張芳慈張捷明鍾振斌徐煥昇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對客語文學的未來假使有較多人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雖然微弱但是 強韌個人還是持樂觀的看法假使愈來愈少人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還是 會讓人憂慮的

五江秀鳳 日期2009822 地點e-mail 訪問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31994 即開始創作第一次發表是在 1997 年

2001 年第一書＜逗點＞裡即有幾首客語詩出版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還沒寫 Holo 文之前就要寫自己的母語當時找不到客語文字屢試不爽

非常挫折直到 2005 年恭逢行政院客委會第一次客語初級認證有許多詞

彙可以參考再加上丁鳳珍老師給我教學機會因教學所需很難找到純

客語教材才開始創作他們都是我的貴人

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我還能說一口標準的四縣腔

當然要趁語言還活著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書寫寫多少算多少有沒有人

看得懂都無所謂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能用自己的母語創作不枉自己是一位客家人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

義

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

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

最基本的尊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在政府長期強力主導單一的語言政策打壓下母語文學完全失去使用的環

境以及文化自信心再加上以經濟為主導的現代價值觀更使得無直接

經濟價值的母語文學更難生存

43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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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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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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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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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委會獎勵客語文學著作出版有推動幫助不過就比例來講還是獎勵華 語書寫的作品為主這對客語文學的推動幫助很有限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第一層從族群語言文學來書寫客語文學和原住民Holo外省族群語言 文學同樣應該是台灣文學史主體之一第二層再從各族群語言文學之時代 作家作品主題等來做文學史分類書寫這種台灣文學史書寫應該比較兼容 並蓄弱勢族群語言文學在台灣文學史才有其位置才有主體位置像目前 台灣文學史客語文學幾乎在台灣文學史上被人遺漏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范文芳葉日松龔萬灶廖金明黃恆秋陳寧貴江秀鳳 羅秀玲張芳慈張捷明鍾振斌徐煥昇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對客語文學的未來假使有較多人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雖然微弱但是 強韌個人還是持樂觀的看法假使愈來愈少人推動書寫客語文學還是 會讓人憂慮的

五江秀鳳 日期2009822 地點e-mail 訪問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31994 即開始創作第一次發表是在 1997 年

2001 年第一書＜逗點＞裡即有幾首客語詩出版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還沒寫 Holo 文之前就要寫自己的母語當時找不到客語文字屢試不爽

非常挫折直到 2005 年恭逢行政院客委會第一次客語初級認證有許多詞

彙可以參考再加上丁鳳珍老師給我教學機會因教學所需很難找到純

客語教材才開始創作他們都是我的貴人

客語是我的母語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功課我還能說一口標準的四縣腔

當然要趁語言還活著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書寫寫多少算多少有沒有人

看得懂都無所謂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能用自己的母語創作不枉自己是一位客家人有尊重及認同族群血統的意

義

寫作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記錄而已用父母聽得懂的語言書寫及朗誦

是感謝父母生育之恩最好的方法用母語書寫做真正的自己是自重也是

最基本的尊嚴對我來講就這麼單純而已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在政府長期強力主導單一的語言政策打壓下母語文學完全失去使用的環

境以及文化自信心再加上以經濟為主導的現代價值觀更使得無直接

經濟價值的母語文學更難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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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44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49

（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當然有幫助雖然無法立竿見影但已經種下無數的文學種子培養許多老

師投入教材書寫

在這之前堅持客語文學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尤其新創作的現代文學

更少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後雖然學校的母語教育無法取代家庭

的母語教育不過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一下子社會中增加很多年輕的生

力軍加入尤其是母語老師影響力最大為了訓練學生參加演講比賽寫

非常多很優質的故事講稿只是沒有平台可以廣為發表而已

比起華文Holo 文客語文雖然還是少數仍然進步很多至於早就被人

唱衰的客家文學沙漠已經改觀只是發表平台不足未讓學術界普遍發

現並廣為研究而已上網查一下學術發表可知千篇一律總是說客家

文學只有山歌謎語傳統故事總是說臺灣文學中客家文學永遠缺席

總是說客家文學家永遠都沒有年輕輩接手事實不是這樣只是沒有人去

更新二十年前的舊資料而已所以增加發表平台是客家文學界要奮鬥的

重點目標之一認真來講主動搜尋認真發掘客家創新文學這是學術界

燃眉之急的神聖責任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這是錯誤的想法不負責任的做法沒有語言就沒文化用華語寫客家文

是無根的文學雖然能夠寫出客家故事可是寫不出真正的客家靈魂

我們能諒解有這種主張的學者和文學家他們有思考困難和用字困難甚

至有母語障礙就像五十年前在日文環境成長用日文思考一切的臺灣文

學前輩也很難轉換日文為華文思考甚至寫作可是我們看見寫臺灣文學

的前輩他們的辛苦和堅持才使得現代人能夠分享臺灣文學所以讓人

尊敬不然若現在還用日文寫台灣故事用日語唱『點麻膠黏著腳

叫阿爸hellip』不知道還算不算台灣文學台灣囝仔歌因此現在我們已經了

解除了利用文字留下臺灣文學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觀點和正確的聲音

才能使得母語和母語文學能活在現代和未來借別人的身子容不下自己

的靈魂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嘴講自己的心事現在能堅持用母語文寫作的

文學家才能真正稱為母語文學家其他的只能稱做客家籍文學家或是

客家研究學者或是客家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說到數字這是很嚴謹的學術問題不可以輕率回答在一般有關心曾參

與客家事務的人士中知道客語文學的人比例己經很高不過在總體比

例中確實不多原因是很多受華文教育的知識份子認同書同文聲同軌雖然

在客家運動和客委會的努力下目前已經認同自己是客家人但是還沒到堅

持客家發聲客語寫文的程度這個問題在第六題有回答這是客家運動和客

委會還要努力的地方

44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49

（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當然有幫助客家委員會光是幾次的客語認證就吸引好幾萬人參與這些

都不是民間力量可以達成的

這個問題在第五題有類似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族群認同和信心增加

客家電視台也提供文學作品一個發表平台和客家人才發揮的機會還增加

老人家教子孫客語的模範和意願雖然機會不多成效也未必有期望中那麼

高不過一個人出一點力積沙成塔才有大成效全民一起推行家家戶

戶一起努力大家團結一致客語文學的推動才有希望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臺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臺灣文學史如果沒有客家文學將只是虛構的真實

臺灣土地上有客家人的血汗臺灣歷史中有客家人的故事臺灣時空裡有

客家人的足跡以及唱山歌的吶喊臺灣既然由四大族群組成身為臺灣一

份子的客家當然不可以自我缺席臺灣客家文學表現客家人在臺灣的故

事呈現族群互動的真實歷史臺灣拼圖才會完整臺灣文學才得以圓滿

這是臺灣客家人的義務也是權利

福爾摩沙代表美好不單指山水美好也要人文美好文學美好大家手

牽手文學大家都有貢獻語言大家能發聲互相尊重互相欣賞這才

是臺灣最珍貴的地方真正的人間天堂子子孫孫共同的資產

臺灣曾經五十年只發出一種聲音造成多大的內傷多大的人間不公義

當一種強權倒下換上來的應該是深思反省後的公義不然就會今人悲

前人後人復悲今人歷史的教訓非常沉重願天佑臺灣天佑充滿人文

公義的臺灣文學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杜潘芳格

《朝晴》華客語詩集（1990）台北笠詩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用客

語思考寫出來个客家文學範本

《青鳳蘭波》華客語詩及散文合輯（199311）台北前衛這本收錄當

多杜潘芳格个代表作

黃恒秋

《擔竿人生》客語詩集（19901）愛華出版社這本係客家第一本歸本仔

使用純客語文書寫个現代詩保存原汁原味个北四縣苗栗腔客話

《見笑花》客語詩集（199812）客家台灣文史工作室

李喬

《臺灣我的母親》客語史詩（1995）這本係客家第一本史詩乜係頭一

本搬上螢幕舞台當出名个劇本連 Holo 人就拿來做大戲

利玉芳

《向日葵》華客語詩集（1996）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淡飲洛神花茶的早晨》華台客童詩集(2000)新營台南縣文化局

利玉芳个客語詩無多毋過質感當好輒輒分人討論

45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49

（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張芳慈

《天光日》客語詩集（2004）台北台北縣文化局這本係第一本大埔腔

个詩集保留盡多東勢大埔腔个特有腔頭生動又幼路

范文芳

《頭前溪介故事》客語散文（1998）竹縣文化這本係第一本海陸腔个散文

集保留新竹地區完整个海陸腔

馮輝岳

《火焰蟲》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逃學狗》客家兒歌（1996）台北紅蕃茄

《第一打鼓》客家兒歌（1998）台北臺灣麥克

龔萬灶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與邱一帆詩

集《有影》合訂

《阿啾箭介故鄉》客語散文（2004）苗栗縣龔萬灶這本散文係客家生

活文化个經典之作內容多元有故事有各種農業時代个工具名稱客

家風俗等等盡重要个係客語詞彙用字个考究非常用心

曾貴海

《原鄉夜合》客語詩集（2000）春暉這本係南四縣个代表之作保留

南部音个特色現代詩个質感寫來當好

邱一帆

《有影》客語詩集（1999）苗栗苗栗縣文化中心同龔萬灶散文《阿啾

箭介故鄉》合訂

《田螺》客語詩集（2001）愛華出版社這本有盡豐富个田庄生活个點點

滴滴看得著土地同汗流脈絡个面目務實又堅持个客人性格

《油桐花下介思念》客語詩集（2004）桃園華夏書坊

《山肚介暗夜》客語詩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這本有拼

音對照个詩集詩个意象同詩个語言思考性有出來

葉日松

《一張日誌等於一張稿紙》客家詩集(1997)花蓮縣客屬會

《酒濃花香客家情》客語詩集（1998）文學街出版社

《葉日松客語詩選》客語詩集(1999)花蓮縣客屬會

《現代客語詩歌選》客語詩集(2001)武陸出版社

《鑊仔肚介飯比麼介都卡香》客語詩集（2002）行政院客委會

《台灣故鄉情》客語詩集（2004）花蓮縣吉安鄉公所這本做得看著客家人

个勞動力耕山耕田个辛苦同快樂个生活過程葉日松个作品大體就係

歌頌農民勞動精神較多當生活化个寫實之作

《秀姑巒溪介人風景》客語詩集（2006）花蓮縣政府

張捷明

46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47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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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客家少年》客家兒童文學（2002）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這本係客家第

一本有漢字有拼音有隨本文註解个少年散文少年故事集

《細老鼠同番豆》客家兒童文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這本係客

家第一本有 CD 錄音个兒童故事書共樣有漢字有拼音還有華語翻譯

內容生動活潑緊張刺激適合大人細子共下欣賞閱讀

《鸚哥少年》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下課十分鐘》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分家啦》客家兒童文學口袋書（2004）桃園市桃園縣文化局

江嵐

《詩畫家鄉》客家詩畫集（2007）苗栗市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同謝采諭

合出詩畫冊）這本係一首詩同一幅圖對照出版个畫冊記錄苗栗十八鄉鎮

个客家人文生活點滴也係第一本客家有詩有圖个出版品

《阿婆个菜園》客語散文（2008）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這本係作者描

寫現代生活个情景用熟絡个客話同華文翻譯對照出版內容親切又燒暖

未結集出版者有劉惠真羅秀玲馮喜秀（有兒歌出版）李得福徐翠真

徐煥昇黃雪珠黃清容黃火廷（將出版＜客語鄉土小說集＞）等人不止

這些人還有很多我沒收集到的尤其是極力推動客語的母語老師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當然樂觀因為苦難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傳統的客家文學非常豐富不過日日新的創作文學才在學步中還要大家

幫忙扶持更需要客家人自重自發自愛雖然很多人被生活壓成駝背

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硬頸（堅毅）的 DNA 存在這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基因

只要有新一輩的年輕人肯跟著前輩「開山打林」踩出來的崎嶇山路向前行

再困難也會有希望

六曾貴海 日期2009826 地點曾貴海醫師住宅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8 年夏天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看朋友寫客語詩剛開始羨慕但沒有立即投入1987 年從事客家運動發 現客家文化面臨的困境進而促使提筆寫客語文學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1）客語能夠成為文學語言書寫歷史與文化 （2）土地認同 （3）客語文學書寫獻給自己族群 （4）可增進其他族群對自身的了解 （5）一代傳承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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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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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能說能寫者少流通性低他族看不懂無法進入教育系統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有總比沒有好多少有幫助但幫助不大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只要書寫內容關於台灣主體命運無論書寫語言為何都是台灣文學不要 否認不同書寫系統者所寫的文學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很少 （2）無法估計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對客語言說的推動較有幫助對客語文學幫助較小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台灣文學史應包含各種母語文學在內才能多音交響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基本上年輕創作者我較不了解但他們的文本結構較完整50 歲以上長 期書寫客語文學者非常少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以後設的角度來看若客語文學書寫者增加則是樂觀的但樂觀或悲觀的 前提並不是我們自身能決定的需取決於整體大環境

七范文芳 日期2009828 地點新竹教育大學語教系

1請問您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答1994 年開始創作客語文學 2請問您當初創作客語文學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答起因於跟鄰居互動無法以華語表達另外為肯定文學史上但丁用義大利 語取代拉丁語書寫的做法因此興起寫客語詩的念頭 3請問您認為母語文學對一個族群的重要性何在 答文化自主性 4請問您認為目前客語文學發展最大的瓶頸為何 答（1）寫作者區分生活語言與文學語言 （2）作家誤認客家話有音無字 （3）作家太拘泥於所謂標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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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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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別人看不懂沒市場 5請問您認為國內 2001 年開始實施母語教育對客語文學的發展是否有幫助 答沒什麼幫助但對使用母語不再感到羞恥 6目前為止仍有不少客籍的學者和作家主張客家文學用華語來寫就好何必一 定用客語來創作呢針對此請問您有何看法 答客家人的孤兒意識特別重主張用華語寫作者可說是偷懶 7請問您認為一般客籍人民知道客語文學的存在大約有多少比例而知道客語 文學的人贊成與反對者大約各佔多少比例 答（1）五分之一 （2）傾向贊成但不知道為何贊成 8請問您認為客家電視台和客家委員會的設立對客語文學的推動有幫助嗎為 什麼 答幫助很少受中國傳統文學的影響太大 9請問您認為客語文學應該在整個台灣文學史佔有何種位置 答目前無位置未來須各界一起努力增進客語文學的地位 10除了您以外還有誰極力推動書寫客語文學 答黃恆秋邱一帆曾貴海等 11請問您對客語文學的未來是抱持樂觀或悲觀的看法為什麼 答抱持理想性的樂觀